一根银色的傀儡线,不知何时已从沈青梧的指尖弹出,死死绞住了谢扶光虚幻的脖颈。
“姐姐,”沈青梧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现在才明白,太晚了。你知道母亲当年为什么选择我,放弃你吗?因为,一个合格的织魂族继承人,是不需要感情的。”傀儡线骤然收紧,谢扶光的魂核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光芒瞬间黯淡下去。
就在这时,地宫的石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一道半人半傀儡的身影冲了进来,正是本应在城外督造机关的韩昭。
他半边身躯闪烁着金属的光泽,眼中红光一闪,手臂以不可思议的角度伸长,竟然后发先至,将一枚漆黑的察访司玉牌,不偏不倚地插入了谢扶光与沈青梧意识交锋的能量场中央。
“敕!”韩昭嘶吼道。
那玉牌仿佛一个漩涡,疯狂地吸收着周围的力量。
双生胎的血脉,无论是在沈青梧体内,还是残留在萧无咎剑上的,都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同时触碰到了玉牌。
刹那间,地宫内暴走的帝王傀儡线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不再是杂乱无章的攻击,而是在空中飞速交织,化作一道道金色的锁链,将所有人都捆缚其中。
“不!”萧无咎目眦欲裂,他看着苏婉儿心口不断涌出的银色血液,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悔恨与暴戾。
他狂吼一声,竟生生扯断了与玉佩相连的傀儡线。
玉佩失去控制,轰然碎裂。
金色的光芒中,一道苍老的残魂缓缓浮现,正是织魂族大长老。
他看着眼前的一切,发出一声长叹:“痴儿,痴儿啊……织魂血脉,本该是守护,而非掠夺……”
他的话还未说完,异变再生!
本已奄奄一息的谢扶光残魂,不知从哪来的力气,竟猛地抓住了沈青梧的手。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她们两人竟同时催动最后的力量,将自己的手,狠狠刺入了对方的心口!
这不是自相残杀,而是一种古老的献祭仪式!
噗!
噗!
两声闷响。
没有鲜血,只有两道银光从她们体内迸发。
然而,就在这两道银光亮起的瞬间,第三道、也是最璀璨的一道银光,猛地从苏婉儿的体内射出,直冲云霄!
三道光芒在空中汇合,形成一个玄奥的图腾。
刹那间,那漫天狂舞的傀儡线洪流,无论是金色的锁链,还是银色的丝线,都仿佛遇到了克星,瞬间失去了所有力量,化作漫天光点,如清晨的朝霞般,绚烂之后,归于虚无。
地宫内,死一般的寂静。
韩昭的半傀儡身躯僵在原地,沈青梧与谢扶光的力量一同寂灭,软软倒下。
萧无咎呆呆地看着这一切,不知所措。
而唯一站着的苏婉儿,此刻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她没有看任何人,只是怔怔地望着前方。
她的瞳孔里,那场二十年前冲天的大火终于缓缓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幅清晰无比的画面……火光映照的废墟中,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正在啼哭,他贴身的襁褓之上,有一块被血浸染的痕迹。
而那血迹的形状,竟与另一侧,倒在血泊中的谢扶光额头上那块莲花胎记,完全重合。
万籁俱寂。
苏婉儿缓缓眨了眨眼,仿佛一个沉睡了二十年的梦,终于醒了。
她没有理会地上的众人,也没有去管那散落一地的玉佩碎片。
她只是转过身,一步一步,异常坚定地走向医馆的深处。
穿过寻常的药柜,推开一堵伪装成墙壁的暗门,那里藏着一个连她自己都快要遗忘的,布满蛛网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