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一条属于孩童的手臂,而是一截用木头拼接而成的、粗糙的假肢!
木头上,甚至还带着酷似傀儡木的诡异纹路。
孩子怀里,紧紧抱着一个断了手臂的木偶。
在柳青枝和苏婉儿看向他的瞬间,那木偶的眼珠,竟然骨碌碌地转了一下!
“叮铃……”
一声清脆的铃响,毫无征兆地在死寂的雨夜里响起。
不是来自别处,正是苏婉儿腰间那串从未离身的银铃,此刻正无风自动,剧烈摇晃!
天牢,最深处。
陆九渊被铁链锁在墙上,一身白衣早已被污泥和血水浸染。
但他没有放弃。
他趁着狱卒不注意,用磨尖的指甲,在潮湿的墙面上飞快地刻画着一串串复杂的星轨公式。
果然,第二天,沈墨来了。
他没有用刑,只是搬了张椅子,坐在陆九渊面前,笑得像一只盯上猎物的狐狸。
“陆大人,聊聊吧。聊聊那七个瓮。”
陆九渊抬起头,露出一张虚弱却带着一丝疯狂的笑脸。
他故意剧烈地咳嗽了几声,断断续续地开口:“咳咳……你以为,那只是镇物的瓮吗?你错了……谢扶光……咳……她找到了七瓮共鸣的法子……只要同时引动……就能……就能操控京畿地下的识震……”
他故意只说了一半,便头一歪,“昏死”过去。
沈墨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阴鸷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缓缓起身,对身旁的锦衣卫指挥使吩咐道:“看来,光在京城守着是不够了。”
他转过头,目光投向遥远的西南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得亲自去西南的那个‘瓮’边上,看一看了。”
柳青枝终于拿到了最后一块血图残片。
这块残片,是从裴明远的遗物中找到的。
裴明远,那个用自己身躯化作最强傀儡的男人。
她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木盒,里面装着几片从裴明远傀儡之身上削下的木屑。
她将血图残片平摊在桌上,把木屑碾成粉末,小心翼翼地洒在上面。
没有反应。
柳青枝的心沉了下去。难道她猜错了?
她不甘心,再次咬破指尖,将自己的血,滴在了那融合了木屑粉末的残片之上。
嗡……
一股强大的力量瞬间爆发开来!
整张地图残片凭空悬浮而起,投射出一道立体的、由血光构成的影像!
影像中,是白雪皑皑的烽火台。
谢扶光一身素白,静静地站在那幅巨大的疆域图谱中央,她的脚下,正是七个识痕瓮的节点。
她的手中,一枚银铃凭空悬浮,铃舌已经摆动到了极致,处于一个即将落下、却又被时间凝固的瞬间。
她要以自己的魂魄为引,敲响这最后的警钟!
影像只持续了短短三息,便骤然消散。
可就在影像消失的那一刻,柳青枝、苏婉儿,以及京城内外所有被唤醒的、心向黎明的“觉醒者”们,同时发出一声闷哼!
他们不约而同地看向自己的手腕内侧。
那里,一个与傀儡木纹路一模一样的图腾,正如同烙印一般,缓缓浮现,带着灼人的热度。
柳青枝看着手腕上的图腾,又看了看手中那块已经恢复平静的血图残片,
她将那块尚有余温的残片,毅然决然地按在了自己手腕的图腾之上。
“滋啦……”
一声轻微的、如同皮肉被灼烧的声音响起。
那块血图残片,竟缓缓融入了她的皮肤,与那木纹图腾合为一体。
这道烙印,不是奴隶的印记,而是深埋于血肉的种子。
只待一声号令,便会从这片大地的每一寸肌理中,破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