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皆是自己的傀儡师。
但这新生,不属于沈砚。
地底深处,青铜血河的核心,粘稠的怨气汇聚成漩涡。
沈砚站在漩涡中央,面无表情地看着悬浮在面前的,谢扶光的残影。
那道身影冰冷、淡漠,仿佛世间万物在她眼中都无甚分别。
“值得吗?”残影的唇角勾起一抹讥诮。
沈砚没有回答。
他手中握着一枚浸染了傀儡丝的流星碎片,那碎片通体漆黑,边缘却闪烁着不祥的红芒。
下一秒,他猛地将碎片按入自己胸口!
噗嗤……
血肉被洞穿的声音令人牙酸。
沈砚的身体剧烈颤抖,青筋从脖颈一路攀爬至眼角,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眼中只有烧尽一切的疯狂执念。
以身为阵眼,以魂为祭品。
“嗡!”
他身后,三百具沉寂的青铜傀儡眼中同时亮起血光。
它们以一种诡异的韵律移动起来,在翻涌的血河中组成一座巨大的阵法。
血气冲天,在洞窟顶部凝聚成一轮妖异的血月。
“血月阵,起!”
沈砚的声音嘶哑如破锣,他死死盯着那道残影,一字一顿地质问:“我只问你一件事!织魂一族的血脉诅咒,当年……究竟是谁下的毒手!”
这才是他与沈墨合作的真正目的。他要的不是天下,而是真相。
谢扶光的残影终于有了些微波动,那是一种看透了跳梁小丑的怜悯。
“你师父沈墨,临终前被万千傀儡丝反噬,寸寸碎骨时,”她轻笑反问,“可曾跟你提起过,他当年偷学禁术,该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沈砚瞳孔骤缩,这句话,比插进胸口的碎片更让他痛苦!
与此同时,自手堂的废墟之上。
“找到了!”
木匠裴明远在一堆烧焦的梁柱下,挖出了一截半人高的檀木。
那截檀木看似平平无奇,表面却刻满了细如牛毛的咒文。
柳青枝凑过来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这咒文的走向与纹路,竟与刚才天空中谢扶光那遮天蔽日的傀儡丝轨迹,完全吻合!
不等众人反应,裴明远已抱着那截檀木,踉跄地冲到已经碎裂的青铜罗盘前。
他看准罗盘中心的一个缺口,毫不犹豫地将檀木的底座狠狠插了进去!
“咔嚓!”
完美的契合。
轰隆隆……
整座废墟,连带着方圆百丈的地面,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下沉陷!
尘土飞扬间,一个巨大的地下密室,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密室空旷,唯有正对入口的墙壁上,画着一幅巨大的壁画。
柳青枝一眼望去,瞬间如遭雷击,怔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