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无形的傀儡丝刚一碰到柳絮,谢扶光的掌心便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不是寻常的灵力波动,而是一种血脉相连、却又被强行扭曲的逆流感。
她猛地收紧五指,那缕柳絮在她掌中瞬间化为齑粉。
粉末中,夹杂着几不可见的、闪烁着星芒的颗粒。
“星纹粉末。”谢扶光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药九娘根本没回药王谷,她直接来了皇城,去了太医院的方向。”
这粉末,是织魂族人死后骨灰所化,用来追踪和定位。
可这柳絮上的粉末,却带着一股活人的气息。
是药九娘故意留下的线索。
萧无咎没有看她,他那双褪去血色、只余纯粹金芒的龙瞳,正直直地盯着远处皇城巍峨的飞檐。
晨曦微光下,那些悬挂在檐角的铜铃,正随着风轻轻摇晃。
“那些不是铜铃。”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龙血沸腾后的灼热感,“是用活人牙齿串成的风铃,每一颗牙齿上,都刻着最恶毒的咒文。皇城之下,有数万根这样的傀儡丝,密密麻麻,像一张倒扣的蛛网。”
整座皇城,竟是一座前所未见的巨大傀儡阵!
二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骇人的真相。
药王谷,只是一个幌子。
真正的杀局,在天子脚下!
与此同时,太医院最深处的地窖里,阴冷潮湿。
陆昭阳正站在一座巨大的、由无数根如血管般粗细的傀儡丝交织而成的机括核心前,神情专注地调试着什么。
他白衣胜雪,气质温润,仿佛不是在操控一座足以颠覆皇城的杀阵,而是在精心雕琢一件艺术品。
地窖的石门被轰然撞开。
药九娘拖着一匹早已断气、却依旧被傀儡丝操控着四肢站立的傀儡马,踉跄着闯了进来。
“陆昭阳!”她喘着粗气,将手中那半块“囚”字牌扔了过去,“我把它带来了,你竟真找到了那东西?”
陆昭阳缓缓转身,接住那半块傀儡牌。
他看也没看药九娘,只是用指腹轻轻摩挲着牌面上那个深刻的“囚”字,脸上露出一抹近乎痴迷的微笑。
“找到了。”他轻声说,“原来,初代族长留下的真正宝藏,根本不是什么影核碎片,而是这座……用皇城龙脉滋养了百年的活人阵法。”
话音未落,一根比发丝还细的傀儡丝,毫无征兆地从药九娘身后的阴影中弹出,闪电般绞住了她的咽喉!
药九娘双目暴突,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双手死死抓住脖子,却什么也抓不到。
在她光洁的脖颈上,一个与谢扶光手腕处一模一样的星纹印记,正由内而外地浮现,散发着诡异的红光!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
“二、二十年前……长老剜走我的声带时……也在我体内……种下了……你……”
陆昭阳甚至懒得听完她的话,指尖微动。
傀儡丝骤然收紧。
“咔嚓”一声脆响,药九娘的头颅无力地垂了下去。
“聒噪。”陆昭阳厌恶地皱了皱眉,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虫子。
皇城,长乐宫外。
谢扶光将那只始终不离身的阿蛮木偶取出,毫不犹豫地将它狠狠刺入脚下的青石地砖缝隙!
然而,木偶身上的金色傀儡丝刚一触及地底,就像是烙铁掉进了冰水,发出一阵“滋滋”的声响。
一股漆黑如墨的黏液从地底翻涌而出,金色的傀儡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腐蚀、寸寸断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