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滴星泪尚未落地,便被一根无形的金色丝线稳稳缠住,悬停在半空。
那是沈璃魂飞魄散前,最后一点执念的残渣。
谢扶光指尖微动,正要将其收入袖中,手腕处那道新生的古老星纹却猛地一烫。
同一时刻,她身后的萧无咎发出一声闷哼。
他踉跄着抬起手,只见他腕上那道由龙鳞褪去后显现的星纹印记,正与谢扶光手腕上的遥相呼应,闪烁着同频率的诡异光芒。
一股冰冷的逆流顺着血脉,从她的心脏瞬间涌向他的。
“小心!”
废墟之外,药九娘焦急的呼唤声终于穿透烟尘。
她拖着一具比寻常马匹高大一圈的傀儡马,出现在坍塌的洞口,手中高高举着一块从祭坛上抢下的黑木傀儡牌。
一道熹微的晨光恰好从洞口照下,打在那光滑的牌面上。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牌面如同一面镜子,清晰地倒映出的,却不是头顶的天光,而是远处皇城深处,一座通体闪烁着妖异龙纹的宫阙。
宫阙的倒影之上,血纹如蛛网般蔓延,仿佛整座建筑都在流血。
“血纹宫阙……”萧无咎死死盯着那块牌子,龙瞳骤然紧缩,“那是太庙地宫!初代织魂族长的木乃伊傀儡,它的心脏根本不在这里,而是在那座宫阙的最深处!”
他猛地低头,看向脚下废墟的石砖。
地底深处,金色的龙血正从缝隙中缓缓渗出,勾勒出一幅幅繁复的图案。
“你看这些地砖,”他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每一块上面,都刻着二十年前,织魂一族灭门那一夜的星图。”
整座京城的地基,都是一座巨大的坟墓,一座为织魂族准备的血肉祭坛。
谢扶光心中剧震。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药九娘已经拖着那具沉重的傀儡马闯了进来。
“扶光!七殿下!快走!这里的阵法要彻底塌了!”
她话音刚落,那具傀儡马的腹部突然裂开一道缝隙,一枚黑色的影核碎片从中滚落。
碎片之上,一道模糊的虚影骤然浮现,赫然是二十年前将谢扶光送出灭门之地的族中长老!
“谢扶光,”长老的虚影面无表情,声音带着金属般的质感,响彻整个地宫,“你以为我救你,是为我族保留血脉吗?”
“你族人以活人魂魄织造傀儡,犯下天道不容之罪。我不过是顺应天意,用你的血,来喂养这整座傀儡大阵的核心罢了。”
长老的虚影指向药九娘手中的傀儡牌,“这双生契约,一为囚,一为生。沈璃是‘囚’,而你,就是那个被选中的‘生’。你的血脉,是最好的养料。”
谢扶光脸色煞白,甩手便是一道金丝,缠绕着阿蛮木偶,如闪电般刺向那具傀儡马的关节!
她要毁了这长老的魂魄残影!
“铛!”
阿蛮木偶刺在关节上,竟发出金石交击之声,分毫未入。
谢扶光这才看清,那傀儡马的马鬃,根本不是什么丝线,而是由数百根缠绕着怨气的活人发丝编织而成!
这是一具活人傀儡!
就在这时,萧无咎突然发出一声压抑的嘶吼。
他猛地伸手,不是撕开铠甲,而是将手掌按在自己胸口那道刚刚愈合不久的龙脉伤口上。
伤口应声裂开,金色的龙血喷涌而出,却并未滴落,而是在空中化作一道道金色丝线,与地宫穹顶之上那副巨大的星图纹路瞬间重合!
“长老的契约解除后,我的龙族血脉,觉醒了操控这些影核碎片的本能!”
散落在地上的数十块影核碎片瞬间浮空,对准了长老的虚影。
可他快,有人比他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