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重感是瞬间降临的。
那凄厉的嘶吼声仿佛化作了有形的巨手,扼住了整座地宫的咽喉,将其从穹顶之上硬生生拽下,拖入无尽的黑暗深渊!
轰——!
剧烈的震荡中,那座悬浮在半空的青铜棺椁首当其冲,如一颗陨石般狠狠砸向地心裂缝的底部!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坚不可摧的棺椁竟在触底的瞬间四分五裂。
飞溅的不是尸骨,也不是尘埃,而是成千上万缕细如牛毛、却闪烁着诡异幽光的傀儡丝!
这些傀儡丝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在空中盘旋一圈,竟不约而同地朝着那座刚刚被惊动的傀儡王座呼啸而去!
嗡——!
傀儡丝与王座接触的刹那,整座王座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共鸣,仿佛沉睡了千年的巨兽被唤醒。
“谢扶光,你终于走到了我们织魂一族真正的‘心脏’所在了。”
一个阴冷而熟悉的声音,从王座投下的巨大阴影中幽幽响起。
谢扶光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王座的阴影里,一道人影缓缓显形。
他一身白衣,面容俊美却扭曲,手中提着一盏还在滴着温热鲜血的傀儡灯笼。
是白无涯!
那个叛逃长老之子,那个亲手将诅咒带给苏璃的罪魁祸首!
“是你!”萧无咎的声音冰冷刺骨。
白无涯却看都未看他一眼,痴迷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座与傀儡丝产生共鸣的王座上,病态地笑道:“你以为族中圣地是什么地方?是祠堂?是藏书阁?不,都不是!是我们织魂一族力量的真正源头,是这座——活着的王座!”
他的话音未落,谢扶光眼中已然杀意沸腾。
没有废话,她手腕一抖,那只刚刚从萧无咎胸口拔出的仕女木偶阿蛮,再次化作一道流光,以一个刁钻无比的角度,狠狠刺向傀儡王座扶手上一道不起眼的缝隙!
她要看看,这所谓的“心脏”,究竟是什么东西!
“噗嗤!”
木偶刺入王座,传来的却不是金石交击之声,而是一种仿佛利刃刺入血肉的闷响!
一股远比刚才浓郁百倍的怨气,顺着傀儡丝倒灌而回,让谢扶光浑身一震。
她“看”到了!
在王座那坚硬冰冷的外壳之下,竟然真的封印着一颗完整跳动的、由无数傀儡丝线精密编织而成的“心脏”!
那颗心脏的形态,赫然是初代族长的模样!
“晚了!”白无涯的笑容愈发癫狂。
就在谢扶光试图收回阿蛮的瞬间,那颗傀儡心脏猛地一跳!
唰唰唰!
无数比之前更加粗壮的傀儡丝从王座的每一个角落爆射而出,瞬间化作数十道漆黑的锁链,不由分说地将还未站稳的谢扶光和萧无咎死死捆绑在王座的两侧扶手上!
冰冷、怨毒、无可挣脱!
谢扶光奋力挣扎,但那些锁链却越收越紧,仿佛要嵌入她的骨髓。
她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这王座……是个活的傀儡容器!”
它在吸收他们的力量!
“不止!”萧无咎那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龙瞳,死死盯着王座的底部。
随着锁链的收紧,王座底部原本晦暗的纹路竟开始发光,浮现出的不是傀儡咒文,而是一片片栩栩如生、交错层叠的龙鳞纹路!
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让萧无咎脸色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