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维身披银甲手持长枪,骑着一匹纯白战马第一个冲入城门。
他勒住缰绳,停在了马遵面前。
马遵被人架着跪在地上,下意识地抬起头。
四目相对。
姜维居高临下,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没有愤怒没有狂喜,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这种平静,让马遵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
马遵嘴唇哆嗦着,嘶吼道:“姜……姜维!你……你这背主求荣的小人!”
姜维手中长枪猛地探出。
枪尖带起一道寒风,精准地停在马遵的咽喉前一寸处。
马遵的骂声戛然而止,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姜维手腕微动,枪杆轻轻向上一挑托起了马遵的下巴。
“马府君,那一千多天水弟兄的命,你该怎么还?”
马遵看着那近在咫尺的锋利枪尖,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他双腿一软竟然当场失禁,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
“伯约!伯约饶命啊!看在你我昔日的情分上……”
姜维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他收回长枪,像是怕脏了自己的兵刃。
“杀你,只会脏了我的手。”
姜维不再看他一眼,策马从马遵身边走过,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语:
“把他押下去,好生看管。日后,自陛下来审判他的罪行。”
马遵瘫软在地,像一摊烂泥。
魏延在一众亲卫的簇拥下纵马而来。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马遵,目光最后落在姜维挺拔的背影上。
魏延大手一挥,“传我将令!大军入城,接管防务!今夜在太守府设宴,我要为伯约庆功!”
……
夜幕降临,太守府内灯火通明。
原本属于马遵的主位上,此刻坐着的已是魏延。
席间觥筹交错,气氛热烈。
梁虔、尹赏等功臣分列两旁,一个个面带喜色。
魏延举起酒樽目光环视全场,最后定格在姜维身上。
“诸位!此番我军能下天水、破上邽,全赖姜伯约神机妙算,更赖诸位深明大义,弃暗投明!”
他站起身大步走到姜维面前,亲自为姜维斟满一杯酒。
“伯约,这第一杯酒,我魏延敬你!”
姜维连忙起身,双手捧杯:“将军言重了!维不过是一罪将,何敢领功!”
魏延打断了他的话,拍了拍他的肩膀,“有功便是有功!我魏延赏罚分明,从不玩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天水捷报,我已命人八百里加急送往江陵!在这奏疏之中,我已向陛下和丞相言明,此战首功非你姜维莫属!”
“不日,朝廷的封赏便至!伯约,你就等着做我大汉的将军吧!”
姜维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紧。
自从父亲战死,他便背负着振兴家族的重担。
独身一人在曹魏官场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可换来的,只有猜忌与冷箭。
而如今,在这个被称为“反贼”的汉营之中。
在这个以狂傲着称的魏延麾下,他竟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信任与尊重。
姜维仰起头,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入喉却化作一股暖流,瞬间烫热了他的眼眶。
他将酒杯重重放在案上,对着魏延单膝跪地抱拳过头。
“维,谢过将军知遇之恩!”
这一拜,再无半分迟疑。
魏延哈哈大笑,将姜维扶起。
他看向窗外深邃的夜空,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