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住!不想死的都给老子顶住!”
徐晃手中的大斧早已被鲜血浸透。
他一斧劈翻了一名试图越过拒马的汉军士兵,但这根本无济于事。
溃败像是一场雪崩,不是哪一个人或者哪一队人能挡得住的。
“将军!外廓守不住了!蜀军已经占领了箭楼!”
“将军!蜀将陈到带着人从侧翼切进来了,弟兄们被截成了两段!”
徐晃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像是有团火在烧。
他看了一眼远处那个如同杀神附体的赵云,咬碎了牙根:“撤!退守瓮城!依托内城墙据守,咱们还有一线生机!”
“撤!快撤进瓮城!”
残存的数千魏军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狼狈不堪地朝着内城的方向涌去。
徐晃带着自己的亲兵们亲自断后,他且战且退,每一斧挥出都带着拼命的架势。
硬生生在白毦兵的锋线上撕开了一道口子,给手下争取了数息的撤离时间。
“当!”
一声巨响,徐晃的大斧架住了陈到的大刀。
“徐公明,汝还要做困兽之斗吗?”
陈到面沉如水,大刀下压如泰山压顶。
“无名鼠辈,给我滚开!”
徐晃爆喝一声,用尽全力荡开大刀,调转马头借着这股反震之力冲向了瓮城。
那是最后的希望。
只要进了瓮城,放下千斤闸,凭借内城的高墙深池。
哪怕只有几千人,他也能把蜀军暂时拖在宛城外围!
五百步。
三百步。
一百步。
巨大的内城城门近在咫尺。
那些先一步逃回来的魏军正挤在门下,拼命地拍打着厚重的铁皮大门。
“开门!快开门!徐将军回来了!”
“司马侍中!快放我们进去!”
嘶吼声撕心裂肺。
徐晃策马冲到阵前勒住缰绳,看着那纹丝不动的巨大铁闸,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从脚底板蹿上了天灵盖。
不对劲,内城也太安静了。
内城的城头之上,没有旌旗招展,没有滚木礌石的准备声,甚至连一个人影都看不见。
“仲达!是我!我是徐晃!”
徐晃扔下大斧,冲着城头嘶吼:“蜀军就在身后!快开城门!难道你要看着我大魏的将士死绝吗?!”
风吹过城头,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
没有人回应。
就在徐晃的心一点点沉入谷底之时,城垛后方终于探出了一个脑袋。
那不是司马懿,那是一个面色惨白、身穿偏将铠甲的年轻人。
他的手在发抖,他不敢看徐晃的眼睛,只是低着头声音都在发颤。
“下官,奉......奉司马侍中军令......”
“司马懿人呢?!让他立刻滚出来见某!”
徐晃怒目圆睁,一声暴喝吓得那偏将差点缩回去。
偏将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带着哭腔:“司马侍中有令,蜀军锋芒正盛,若开城门,恐被趁势夺了内城。为保大魏国门不失,请......请徐将军率部在此死守半个时辰。”
“你说什么?!”
徐晃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偏将闭上眼睛,一口气把剩下的话背完:“待半个时辰后,蜀军锐气已堕,司马侍中自会率精兵从侧翼反击,围歼敌寇。徐将军......徐将军乃国之柱石,必能担此重任。”
所有挤在瓮城里的魏军都听傻了。
让他们死守半个时辰?
在这光秃秃的瓮城里,面对赵云和数万汉军?
这哪里是死守,这分明是让他们用肉身去填赵云的枪尖!
徐晃身旁的一名亲兵崩溃了,捡起一块石头狠狠砸向城头。
“放你娘的狗屁!侧翼反击?宛城哪来的侧翼?!司马懿那个老王八蛋就是要卖了我们!开门!立刻给老子开门!”
“我们要进去!我们不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