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飞手中的丈八蛇矛没有丝毫颤抖,矛尖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黑色的残影,直取许褚咽喉。
这一击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纯粹的杀意与敬意。
许褚仅存的右手紧握大刀想要格挡。
但那条已经震断了筋骨的手臂,此刻却沉重得抬不起来。
他看着那点寒星在瞳孔中极速放大,布满血丝的眼中闪过一丝解脱。
“太祖,褚来见你了!”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
“张飞老贼,休伤吾父!”
一声凄厉至极的嘶吼,斜刺里一尊魁梧的黑影轰然撞入战圈。
“砰!”
那黑影连人带盾,硬生生抗住了张飞这必杀的一矛。
烟尘散去。
一名身披重凯的年轻小将,口角溢血,却死死挡在许褚马前。
他手中的大刀已经断成两截,胯下战马口吐白沫,眼看是不活了。
“仪儿?!”
原本已经闭目等死的许褚猛地睁开眼,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恐。
“混账东西!谁让你出来的!快滚回去!”
“父亲!”
许仪顾不得擦拭嘴角的鲜血翻身下马,一把拽住许褚那匹巨马的缰绳,声嘶力竭地吼道:“虎卫军听令!结阵!随我死战,护我父亲周全!”
“吼!吼!吼!”
魏军本阵之中,八百名身披重甲,手持斩马刀的壮汉狂奔而出。
他们是曹操当年亲手组建的虎卫军,是曹魏最后的底牌,也是许褚一手带出来的死士。
“这就是曹家的虎卫军?”魏延勒马立于高坡之上,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倒是有几分当年吕布麾下陷阵营的味道,可惜了!”
八百虎卫不顾一切地冲入战场,用血肉之躯在许褚和张飞之间筑起了一道人墙。
“父亲,快走!孩儿替您断后!”
许仪双目赤红不顾许褚的挣扎,手中马鞭狠狠抽在那匹巨马的臀上。
巨马吃痛发出一声长嘶,载着重伤的许褚向着东方狂奔而去。
“仪儿!我不走!为父要战死在这里,替太祖守住这国门!”
许褚在马背上咆哮,想要勒马回身。
但他那一身怪力早已在刚才的死斗中耗尽,此时竟连缰绳都扯不住。
“父亲,您活着,许家就在!大魏就在!”
许仪转过身背对着离去的父亲,手中的断刀指向张飞。
这个年轻人的腿在发抖,那是面对强大对手时本能的恐惧。
但他却依旧一步未退。
“众将士听令!随我死战!”
“杀!”
八百虎卫齐声怒吼。
那种悲壮的气势,竟然硬生生逼停了汉军前锋冲锋的势头。
张飞看着眼前这个还没他肩膀宽的小将,又看了看远处那个渐渐消失在烟尘中的背影,缓缓收起了蛇矛。
“这父子二人,都是真汉子!”
张飞叹了口气,随即眼中凶光毕露,“可惜,各为其主!挡俺老张路者,死!”
就在张飞准备再次冲杀之际,一道冰冷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三将军,这些杂鱼就不劳您动手了。”
魏延策马而来,手中的长刀斜指地面,冷漠地看着那八百虎卫。
“邓艾!”
“末......末将在!”
“飞浒军,上弩!将魏军全部射杀,一个不留!”
“诺!”
邓艾一挥手,数千名飞浒军迅速上前,手中端着改进过的连弩。
密集的弓弦震动声如死神的狞笑。
漫天的弩箭如蝗虫过境,铺天盖地地罩向那八百虎卫。
没有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