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祀的烟火渐渐散去,山风卷着松涛,抚平了祭坛上的喧嚣。
云华对着昆仑深处深深一拜,眸中满是振奋与笃定,转身带着部族战士与子民,循着山道返回部落。
她脑海中反复回荡着洞天境的修行法门,心中已然盘算好,待回到部落后,便与巴图一同筹备凶兽精血与昆仑灵玉,择一个月圆之夜,尝试冲击这前所未有的新境界。
与此同时,玉龙喀什河源的溶洞深处,幽暗静谧,洞壁上的龙鳞纹路泛着淡淡的莹光,洞中央一方万年冰髓玉悬浮半空,通体澄澈如月华,却又流淌着熔金般的暖光。
王昊那似玉非玉的实质身躯,便牢牢镶嵌在冰髓玉核心,四肢舒展,与玉身脉络完美贴合,化作了执掌昆仑龙脉生灭的核心枢纽。
他的肌理间布满细密龙鳞纹路,青红白黑黄五色灵光顺着纹路游走,与冰髓玉的莹光交织缠绕,发丝凝成金丝垂落玉面,双目紧闭,眼睑却有金芒隐隐溢出,洞穿溶洞穹顶的岩层。
王昊缓缓收回了铺展万里的神识,将所有注意力,尽数集中于自身这具镶嵌在冰髓玉中的圣灵之躯。
神念沉入体内,他清晰感应到自身寿元的变化。
遥想当初,他在大因果抹杀之下侥幸存活,一身寿元暴跌,仅剩三年时光。
为了活命,他炼化所有蟠桃,以仙桃先天生机强行逆天改命。
之后又化圣灵,汇集天地造化,与昆仑山川灵脉融为一体,寿元这才如涓涓细流般开始缓缓恢复,时至今日,已恢复至七十年寿元。
这等生机的复苏,本是值得庆幸之事,可王昊的心头,却沉甸甸的。
他的神念小心翼翼地探向自身性命本源所在,那里,一道如天堑般横亘的因果刀痕依旧在。
那道刀痕似没有任何变化,丝丝缕缕的大因果之力,缠绕着他的性命本源,与他这具镶嵌在冰髓玉中的圣灵之躯共生共灭。
自他逆活生机、化身圣灵以来,周身道韵愈发圆融,昆仑灵气滋养着他的神魂体魄,连旧日修行时留下的暗伤,都已渐渐愈合,唯独这一道因果刀痕,像是与生而来的烙印,死死镌刻在性命本源之上,不曾有半分消退。
王昊的神念拂过刀痕,只觉一股囊括天地的大因果之力弥漫开来,那力量玄奥晦涩,远超他此刻境界所能触及的层次。
他尝试以昆仑灵气冲刷,刀痕纹丝不动,反倒是汹涌的灵气触及刀痕的刹那,便如冰雪消融般被因果之力同化消解;
他试图以自身道韵包裹炼化,却反被刀痕上的因果之力反噬,引得性命本源微微震颤,连带着镶嵌他的冰髓玉都泛起一阵涟漪,险些让圣灵之躯的孕育进程停滞。
这道因果刀痕的本质太高了,高到他纵有圣灵之躯,纵能推演凡人修行的通天大道,面对这等源自因果层面的创伤,也束手无策。
它与他的性命本源牢牢绑定,除非能斩断自身因果,超脱三界五行,否则此生此世,都绝无抹除的可能。
王昊的神念在识海中沉浮,无数念头翻涌,他回溯万古修行的经验,翻遍佛道典籍中关于因果的论述,佛家的“了断因果”、道家的“超脱命数”,种种法门在他的识海中推演,却无一能触及这道刀痕的根源。
他甚至试图引昆仑大地的厚重底蕴镇压刀痕,可大地龙脉的威压,落在刀痕之上,竟如泥牛入海,毫无回响。
良久,识海归于沉寂。王昊轻叹一声,终究是暂时放下了这桩心事。
他知道,以自己如今的境界,还不足以触及这道因果刀痕的根源,与其在此徒劳消耗心神,不如将所有精力,尽数转移到圣灵之躯的孕育之上。
圣灵之躯,与昆仑共生,与天地同寿,其孕育本就是一个旷日持久的过程。
按照天地大道的自然轨迹,这个过程短则千载,长则九千年,甚至更久。可王昊等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