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翠长虹划破九天,其速之快,竟引得沿途风云倒卷,天地间的木属性灵气如百川归海般汇聚而来,长虹过处,枯木抽芽,寸草新生,生机浩荡如潮。
不过须臾,那道长虹便已至黄河流域上空。
下方,燧人部落的圣火祭台火光摇曳,却难掩周遭的死寂。
祭台之外,黑红色的瘟煞之气如墨汁般蔓延,所过之地,土地龟裂,百草枯萎,数十名部族青壮倒在地上,肌肤溃烂发黑,气息微弱如缕,连本命真火都被蚕食得只剩一点火星。
更远处的太行山脉,作为蜚盘踞的老巢,更是灾劫深重。
那里林木成灰,山石崩裂成焦黑的碎块,山涧里的流水凝结成黑红色的毒冰,连空气都在微微扭曲,散发着蚀骨的秽气,每一寸土地都被瘟煞浸染到了极致。
而那凶兽蜚,正立于部落外不远处。
它状如牛,却生着独角,遍体玄鳞坚如精铁,独角之上黑红色的瘟煞汩汩流淌,每一次呼吸,都有大片瘟煞扩散,连空间都似要被腐蚀得发出“滋滋”声响。
燧人氏手持龙牙权杖,须发皆张,周身真火熊熊燃烧,却也只能勉强护住祭台。
部落里囤积的兽肉、谷物早已被瘟煞污染,散发着刺鼻的秽气,连火种都难以祛除那深入肌理的毒。
妇孺蜷缩在祭台角落,面黄肌瘦,眼中满是饥饿与绝望,再撑不过三日,整个部落便要弹尽粮绝,沦为蜚的口粮。
蜚似乎也嗅到了绝望的气息,猩红兽瞳中凶光暴涨,缓步朝着祭台逼近,厚重的蹄子踏在焦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燧人氏族人的心脏上。
“拼了!”燧人氏须发倒竖,猛地将龙牙权杖拄在地上,周身真火陡然暴涨,竟是要燃烧自身精血,催动部族禁术,与凶兽同归于尽。
就在此时,天穹之上,一声清越的龙吟骤然响彻!
那道苍翠长虹猛地炸开,化作万千道青芒,青芒之中,一道身影缓缓凝立。
青衫磊落,眉目沉稳,正是王昊的龙气分身——他既是王昊的一缕龙气所化,意识与昆仑溶洞中的本尊同源同念,亦是终南山脉力量的显化,周身龙气盘旋,隐有奇峰峻岭、苍松古柏之影,每一缕气息都带着整座山脉的厚重与生机。
王昊赶到时,恰是燧人氏燃血献祭的最后一刻,亦是蜚扑向祭台的瞬息之间。
分身的目光扫过下方的惨状,看到那些奄奄一息的青壮,看到蜷缩在角落的妇孺,看到祭台旁堆积的、散发着秽气的粮食,眸中冷冽更甚。
“尊神!”
祭台之上,燧人氏猛地抬头,看到那道青衫身影时,浑浊的眼中骤然爆发出精光,失声高呼,苍老的身躯激动得颤抖起来,险些被自身暴涨的真火反噬。
下方的蜚也察觉到了威胁,猛地转头,独角之上的瘟煞暴涨数丈,一双猩红的兽瞳死死盯住空中的分身,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张口便喷出一道黑红色的瘟煞光柱,直扑分身而去!
那光柱所过之处,空气扭曲,草木瞬间化为飞灰,散发着灭绝一切生机的恐怖气息。
分身见状,却只是淡然抬手。刹那间,周身龙气翻腾,终南山的青木本源之力被尽数引动。
只见他掌心青光暴涨,一株由纯粹木气凝聚而成的古柏虚影陡然浮现,古柏苍劲,枝叶繁茂,散发出的生机之力竟如渊似海。
“青木镇煞!”
一声轻喝,古柏虚影迎风暴涨,化作百丈之高,猛地撞向那道瘟煞光柱。
“轰隆!”
一声巨响,青木与瘟煞剧烈碰撞,恐怖的气浪席卷四方。
令人惊骇的是,那无往不利的瘟煞光柱,在古柏虚影的生机之力下,竟如冰雪遇骄阳般迅速消融,化作缕缕黑气,被古柏的枝叶尽数吸纳。
蜚见此一幕,兽瞳中闪过一丝惊惧,却又被凶性压过,再次咆哮着冲向分身,独角之上的瘟煞凝聚到极致,誓要将眼前这道身影撕碎。
分身立于高空,衣袂飘飘,神色不变。他脚下龙气涌动,一道由青木龙气凝聚而成的长鞭陡然出现,鞭身之上,布满了松针、竹叶般的纹路,散发着凌厉的生机。
不等蜚近身,分身便已挥鞭而下!
“啪!”
一声脆响,青木龙鞭抽在蜚的玄鳞之上,竟直接抽裂了数片鳞甲,鲜血流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