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昊垂眸立在骨塔前,指尖传来的清透暖意里,西王母真灵澄澈如琉璃的魂光,与他体内那若有若无的灰白纹路形成刺眼对比。
他瞬间明了,自己凝就圣灵之躯时吸纳的七百年祭祷念力,便是那违和感的根源——那些裹挟着万民欲念的信仰之力,正悄无声息蚕食他的道基。
西王母能靠七百年断绝信仰源头洗练自身,可他,却是九州万民新的信仰核心,这份力量只会源源不断,永无止境。
王昊不再犹豫,当即盘膝坐在骨塔前的青石上,眉心五象道纹骤然亮起,金红交织的火眼金睛应声开启。两道光束穿透肉身壁垒,将他的秘境识海照得纤毫毕现。
化龙秘境里,金色龙脉如奔腾江河,龙鳞熠熠生辉,可在龙脉与五象法则交织的核心地带,无数微不可察的灰白丝线如蛛网般蔓延,每一根丝线都缠着万民的祈愿、执念,甚至还有一丝盲目崇拜的痴念,让龙气流转间多了几分滞涩。
“青龙出,青木斩!”
王昊指尖掐动玄奥道诀,口中低喝。道宫秘境之中,青龙法则之灵猛地昂首,发出一声震彻识海的咆哮,无尽青木灵气自它体内涌出,在王昊指尖凝聚成一柄通体碧色的长刀。
刀身之上,龙纹缠绕,刀刃锋利无匹,透着割裂天地的锋锐之气。
王昊眼神一凛,手持青木长刀,朝着那些灰白丝线狠狠斩落!
“滋啦——”
刺耳的异响猛地响彻识海。那些看似脆弱的丝线竟如活物般疯狂扭动,一股极强的吸附之力迸发而出,非但没被斩断,反而顺着刀刃倒灌而入,直刺他的识海深处。
刹那间,无数驳杂意念如潮水涌来。有昆仑子民对圣灵的敬仰,字字句句虔诚得令人动容;
有燧人氏部族对先祖的缅怀,带着浓浓的烟火气息;有东夷渔人对风调雨顺的渴求,满是对安稳生活的向往;
更有无数人暗藏的贪嗔痴怨,嫉妒、贪婪、怨恨,交织成一张无形大网,朝着他的道心狠狠扑来。
“噗!”
一口鲜血猛地从王昊嘴角喷出,溅落在青石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红梅。
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识海翻江倒海,仿佛下一刻就要被这股洪流冲垮。
他连忙收敛青木长刀,将所有神念调集起来,死死守住识海核心。他能清晰感觉到,那些丝线因这次冲击,在本源深处扎得更深,与龙脉、法则隐隐有了交融之势。
强行斩断不行,王昊转而推演炼化之法。他引动丹田内的龙脉本源,化作一团金色烈焰,烈焰温度极高,足以焚山煮海,将秘境交融核心层层包裹。
龙火灼烧得那些灰白丝线滋滋作响,不断收缩扭曲,仿佛随时都会化为灰烬。
可就在王昊以为即将成功时,那些丝线竟在火焰中释放出更浓郁的驳杂气息。
这些气息混杂着万民的喜怒哀乐,形成一股诡异的灰色雾气,非但没被龙火焚尽,反而熏得道宫秘境一阵剧烈动荡。
青龙的鳞甲失去了光泽,朱雀的火焰变得黯淡,白虎的利爪微微颤抖,玄武的龟甲道纹模糊不清,就连盘踞中央的黄龙,吞吐气息也变得滞涩。五象法则之灵发出痛苦低鸣,王昊的气血翻涌,境界竟隐隐有跌落的迹象。
他不得不咬牙掐断龙火,眼睁睁看着那些灰白丝线重新蔓延,甚至比之前更甚。
王昊额角渗出冷汗,神念在识海中疯狂翻腾。
佛家渡厄菩提之法、道家斩三尸之术、异人界《神格面具》法门……无数典籍中的法门一一闪过,又被一一否决。渡化之法面对磅礴执念不过杯水车薪,斩尸之术会伤及自身根本。
就在他心神即将溃散的刹那,识海深处三道被遗忘的灵光骤然迸发——不死天皇的香火神道身,以亿万香火凝聚分身承载信仰;《神格面具》的塑相御力之法,借众生信仰塑分身之形;《通天箓》的割裂阴阳秘术,以符箓斩断本体与信仰的因果。
“剥离,而非斩断;承载,而非炼化!”王昊眼中猛地亮起精光,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立刻开始疯狂推演细节,将佛道法身、斩尸之说尽数融入。如何剥离?用《通天箓》最霸道的断因果符,割裂本体与信仰的联系,这是基础;
如何塑身?以《神格面具》为骨,借信仰之力凝聚分身之形,这是框架;如何承载?以道家斩三尸之法为诀,剥离本源中的香火之毒,以佛家本心印留下本命烙印,确保分身不会失控,这是核心。
一次次推演,一次次修正。有时一个细微疏漏,便会导致整个方案崩溃,让他心神剧震,口喷鲜血;
有时一个灵光乍现的改进,又会让方案柳暗花明,让他欣喜若狂。
他会因分身本源不足而苦恼,最终决定自损一缕圣灵本源作为分身核心;他因担心分身失控而犹豫,最终借鉴佛家本心印,在分身体内留下一道本命印记。
不知过了多久,当殿外云海渐渐染上鱼肚白时,王昊猛地睁开双眼,眸中只剩极致的坚定。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抹去嘴角血迹,指尖金光流转,玄奥的断因果符自指尖飞出,如龙似凤缠绕周身。符文之上,流转着道家的玄虚、佛家的慈悲,更带着割裂阴阳的锋锐。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符箓为媒,割裂阴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