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昊垂眸看着黏在自己掌心的魂体,她正好奇地打量着他袖袍上的流云纹路,指尖划过的地方,灵光泛起细微的涟漪。
晚风穿殿而过,卷起她鬓边凝成的一缕乌发虚影,轻飘飘落在他的手腕。
“此地罡风太烈,你的灵体还撑不住。”王昊抱着她起身,目光扫过殿中那座灵光渐敛的骨塔,指尖掐了个收诀,将骨塔化作一道流光收入袖中,“走,去山巅寻个清静处,替你稳固灵基。”
阿瑶似懂非懂,小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襟,将脸埋在他的袖口,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殿外的天地。
一人一魂踏出石殿,残阳的余晖正将天际染成一片熔金般的暖红。
山风裹挟着草木的清冽气息扑面而来,吹得阿瑶的灵体微微晃动,她却不怕,反而伸出小手去抓那些掠过指尖的风,指尖漾开的灵光,将风都染成了淡淡的莹白。
王昊抱着她在山巅的青石上落下,怕青石寒凉侵体,抬手凝了一道柔和的戊土灵气,化作一层薄薄的光垫托在石面。
他刚要将阿瑶放下,怀里的小魂体却忽然蔫蔫地蹭了蹭他的手腕,声音软糯,带着浓浓的倦意:“父亲……累。”
王昊低头一看,只见阿瑶的灵体竟比先前黯淡了几分,原本清晰的轮廓隐隐透出几分透明,眉眼间晕着一抹挥之不去的疲惫。
他心头微沉。
这具魂体是借五行之力强行重塑,灵基空有其形,内里却虚弱得很,此刻连维持形体的灵力都快跟不上消耗了。
若是任由这般下去,不消半日,灵体便会溃散,届时再想补救,怕是难如登天。
他抬眼望向天际,残阳正缓缓没入西山,一轮皓月已然攀上东天,清辉如练,倾泻而下,带着浓郁而温和的太阴之气,正是滋养魂体的绝佳本源。
王昊心中一动,想起自己在秦代古墓中得到的太阴炼形密法。
只是原版法门戾气太重,开篇便是以太阴罡风冲刷魂体,霸道至极,阿瑶这般脆弱的新生魂体,怕是连第一重都撑不过去。
“无妨,我为你改良一套法门。”
他扶着阿瑶在光垫上坐好,自己则盘膝坐在对面,双目微阖,心神沉入道宫深处。
刹那间,道宫内五象神虚影齐齐鸣动,青龙吐水,玄武纳潮,两道清蒙的水韵之力缭绕在他识海之中。
王昊将太阴炼形密法的原本法门一字一句地拆解开来,那些刚烈的淬炼术式被他一一挑出,指尖灵光闪动,便将其抹去。
“原版以罡风淬魂,太过霸道……”王昊的识海之中,无数符文翻飞流转,他捻起一缕青龙生机之力,融入秘术开篇的引气诀中,“当以生机之力打底,先养后炼。”
紧接着,他又将玄武水韵揉入秘术的核心运转之法里,玄武主水,水能润万物,正好中和太阴之气的凛冽,让原本刚猛的炼形之术,变得温润柔和。
他还特意删去了秘术里“以魂引煞”的凶险步骤,取而代之的,是五象神中黄龙镇土的法门,借戊土之力稳固魂体根基,防止太阴之气入体后,灵识出现溃散之象。
山巅的风轻轻吹过,带着草木的清香。
阿瑶坐在光垫上,歪着脑袋看王昊,她见王昊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光,识海之中偶尔有符文溢出,落在空中,又化作点点星光消散,便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去接那些星光,玩得不亦乐乎,只是眉宇间的倦意,依旧未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