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王昊行至一片连绵的丘陵地带,远远望见前方炊烟袅袅,隐约有厮杀之声随风传来,夹杂着凶兽的咆哮与族人的怒吼。
他抬眸望去,只见一个部落的寨墙之外,十几头体型庞大的裂山獠正疯狂撞击着木门。
这些凶兽皮糙肉厚,獠牙森白如弯刀,一双铜铃大的眼睛赤红如血,吼声震得周遭的树叶簌簌掉落。
寨墙上,部落的异人手持石矛,拼死抵抗,血气奔涌间,木火二气交织的光芒格外刺眼——正是他此前见过的那部变种功法。
王昊脚步一顿,眸光渐沉。
裂山獠力大无穷,皮糙肉厚,寻常搬血境异人,三五人联手都未必能敌。这个小部落,怕是要遭大难了。
他凝眸远眺,看着寨墙上那些浴血搏杀的身影。有人手臂被獠牙利爪划破,鲜血淋漓,却依旧咬着牙挥舞石矛;有
人被凶兽的吼声震得头晕目眩,却死死扒着寨墙的木栏不肯松手。
这些人虽身处偏远之地,却依旧守着燧人氏的火种烙印,哪怕功法历经数代变迁早已残缺,血脉也在岁月流转中渐渐稀薄,可骨子里的那份坚韧,却从未改变。
“族长!东门快守不住了!”
寨墙上有人嘶声大吼,一个须发半白的老者应声望去。
只见那头体型最壮硕的裂山獠,正甩着粗长的尾巴,狠狠砸在木门之上,木屑纷飞间,那道用硬木与兽骨加固的木门,已现出蛛网般的裂痕。
老者怒吼一声,周身木火二气陡然暴涨,绿火缠绕着他的周身,须发皆张。
他竟是将气血运转到了极致,双手紧握石矛,奋力朝着那头裂山獠掷去。
石矛划破长空,带着熊熊绿意火光,如一道流星般射向凶兽的头颅。
“燧人氏的子孙,岂容凶兽欺辱!”
这一声怒吼,带着几分悲壮,也带着几分刻在骨子里的骄傲,在旷野中久久回荡。
王昊听着,眸光愈发柔和。他想起千年前,燧人氏率领族人,在蛮荒中点燃第一缕火种,也是这般嘶吼着,与凶兽搏杀,为部族争得一线生机。
那些扎根在古国的嫡系族人,早已坐拥广袤的土地,享尽荣华,功法传承愈发精妙,甚至有人年纪轻轻便步入了洞天境。可这些散落荒野的旁支,却还在为了生存,拼尽每一分力气。
他们或许早已忘了自己的根在哪里,忘了燧人古国的繁华,可那火种烙印,却深深镌刻在血脉里,从未磨灭。
那头裂山獠吃痛,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猩红的血从它额头的伤口涌出。
它猛地转身,巨大的身躯带着狂风,朝着老者扑去。老者已是强弩之末,气血耗损大半,眼见避无可避,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就在这时,一道清蒙的炁息,悄无声息地掠过。
那道炁息无形无相,却带着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落在那头裂山獠身上。
裂山獠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像是被施了定身咒,随即四肢一软,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声息。
紧接着,王昊指尖连弹,数道刚创出的小法咒悄然落下。
水土咒落在寨墙下的泥泞里,湿滑的烂泥瞬间变得坚实如铁,让那些险些失足的族人稳稳站住了脚跟;
金石咒覆在众人手中的石矛之上,让粗糙的石矛陡然焕发出凛冽的锋芒;
木火滋养咒则化作缕缕微光,悄然融入众人的气血之中,抚平他们体内的耗损。
寨墙上的人皆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哭声与笑声交织在一起,在旷野中回荡。
老者茫然四顾,却看不到半个人影,只觉一股温润的力量涌入体内,原本耗损过度的气血,竟瞬间平复了大半。
他踉跄着站稳身子,抬头望向苍茫的夜空,对着那轮皎洁的明月深深一揖,苍老的声音带着颤抖:“谢神明庇佑!”
山林间,王昊的身影悄然隐去。
他看着那些欢呼雀跃的族人,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燧人氏的火种,果然从未熄灭。
哪怕散落天涯,哪怕历经七百年风霜,哪怕功法在数代更迭中早已改头换面,依旧能在这片土地上,燃起燎原之火。
他转身,继续朝着中原腹地走去。
道宫秘境之中,五象洞天缓缓轮转,青龙腾云,朱雀啼鸣,白虎咆哮,玄武蛰伏,黄龙盘绕。
那些从旁支部落数代智慧里悟出的小法咒,正与他的大道隐隐共鸣,生出几分别样的玄妙。
前路漫漫,中原大地的风云,已在他的脚下悄然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