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炊烟与暮色交织的间隙,一道近乎透明的身影悄然出现在渔村外围的椰树林中,正是王昊。
他敛去周身所有气息,身形融入斑驳的树影里,竟无半分痕迹泄露,连低空掠过的海鸟都未曾察觉此处藏着生人。
王昊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整个渔村,越看越惊讶。
这是个凶兽遍地、弱肉强食的原始时代,生存法则残酷到极致——山林间有巨齿獠牙的猛兽巡弋,深海里有翻江倒海的精怪蛰伏,甚至部落之间为了水源与猎物,也时常爆发血腥厮杀。
在这里,力量就是一切,是生存的底气,是话语权的根基,年老体衰者往往气血会自然下滑,难以保持自身搬血境巅峰战力,除非他突破至洞天境,而眼前的这个渔村,可以说是武德十分充沛。
渔村规模不大,依山傍海而建,茅草覆顶的木屋错落有致,沿着海岸线铺展开来,约莫不过百十来户人家。
但这里的族人,个个气血充盈、体魄强健。出海归来的男人们正扛着渔船往沙滩上拖拽,皆是壮年或中年模样,身形魁梧如铁塔,肌肉虬结如铁,裸露的臂膀上布满风吹日晒的古铜色,每一次发力,都能看到皮下气血奔腾如潮,隐隐有红光涌动。
王昊神念一扫便知,这些捕鱼的汉子竟人人都踏入了搬血境,气血浑厚得几乎要冲破经脉;
即便是那些梳着小辫子、跟着父辈捡拾渔获的半大孩子,体内气血也颇为旺盛,已然触及搬血境的门槛;
人群中几位中年族人,气息更是沉凝如渊,气血运转间带着隐隐的破空之声,显然已是触碰到了搬血境巅峰的壁障,只差一步便能踏入下一重境界。
这样的实力,对比此前前往燧人古国一路上所见的那些勉强挣扎求生的小部落,简直是碾压式的强大。
而最让王昊在意的,是渔村中央那座与众不同的建筑——一处由巨大青石雕琢而成的祭祀台,台上刻满了玄奥扭曲的鸟兽纹路,被海风侵蚀得有些斑驳,却依旧透着一股远古的庄严与神秘。
祭祀台旁,守着一位身着兽皮长袍的老者。
他佝偻着脊背,仿佛被岁月压弯了腰,满头白发如枯草般散乱地贴在脑后,脸上的皱纹深如沟壑,层层叠叠地刻满了风霜痕迹,眼皮耷拉着,看上去随时都会油尽灯枯。
可当王昊的神念触及他时,却骤然感受到一股隐晦而磅礴的气息——那气息并非壮年人那般外放奔腾,而是如深潭藏龙,沉寂却厚重,流转间竟带着洞天境独有的波动,仿佛能引动天地之力。
在这个力量决定一切的时代,洞天境意味着什么,王昊再清楚不过。
那是远超搬血境的力量,是能够调动天地元气、震慑一方凶兽的恐怖实力。
在这原始部落中,这样的强者绝非普通族人,而是不折不扣的统治阶级核心,是部落权力的顶端。
他掌握着部落的祭祀权,主宰着族人的生死祸福,更垄断着部落传承千年的最高机密——那些关于神只、关于起源、关于生存的核心秘密,绝不会轻易示人。
王昊的眼神微微一凝。他之所以千里迢迢赶来这处偏僻渔村,目标正是这位东夷巫祝。
这巫祝能修成洞天境,本身就足以说明他掌握着常人无法想象的秘密与传承。
而帝俊作为被东夷部落尊崇的存在,其来历、其与自己被牵扯的缘由,必然是部落最核心的机密之一。
这位身居统治地位、执掌最高机密的巫祝,不可能一无所知。
他悄然收敛气息,如鬼魅般贴着木屋的阴影移动,朝着祭祀台的方向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