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华眼底灵光湛湛,躬身一揖,语气恳切:“尊神传下化灵大道,云华心有所悟,恳请尊神恩准,容我入静室闭关,冲击此境。”
王昊闻言,眸光微动,抬手在云华周身一扫。指尖掠过之处,灵韵如水波般轻轻漾开,不见半分虚浮,唯有沉厚扎实的底蕴,如昆仑圣山般稳如磐石。
他微微颔首,淡笑道:“你根基稳固,灵韵凝练,此番闭关,突破化灵境不过是水到渠成之事,准了。”
话音落,王昊便转身迈步,领着云华往石殿深处走去。
他亲自择了一处灵气最浓郁的静室,此地背靠昆仑主峰,地底暖玉蕴养千年,灵脉汩汩涌动,本就是绝佳的修行宝地。
王昊指尖翻飞,掐动阵诀,正是他所擅的阵字秘。刹那间,无数符文自指尖飞出,如星屑般落于静室四壁、地面、穹顶,层层叠叠,交织成一座聚灵法阵。
法阵启动的瞬间,周遭天地灵气如潮水般汇聚而来,在室内盘旋不散,氤氲如雾,吸入一口便觉神清气爽。
云华站在一旁,看着王昊为自己细致布置法阵,眸中满是动容。
待法阵落成,她再次深深躬身,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尊神如此厚待,云华铭感五内。此番闭关,定当全力以赴,早日突破化灵境,为尊神分忧!”
王昊摆了摆手,语气淡然:“无需多礼,潜心修行便是。”
安置好云华,王昊折返殿中,目光落在正把玩着指尖银辉符文的阿瑶身上。
他缓步走近,揉了揉她的头顶,眼底带着几分深意:“阿瑶,你虽突破搬血境,根基扎实,但修行之路,从不是闭门造车便能大成。”
阿瑶抬起头,银眸闪闪,歪着脑袋问:“爹爹,那我们要做什么呀?”
“带你出门历练。”王昊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旋即指尖在眉心一点,周身那股如渊似海的威压瞬间敛去,连一丝一毫的炁息都未曾外泄,整个人看上去与寻常山野行人无异,“玉不琢不成器,你这身搬血之力,若不经过实战打磨,终究只是花架子。这原始天地,危机四伏,我不可能时时护着你,唯有你自己掌握了自保之力,才能真正立足。”
他早已算准,若是自身那股凌驾于天地的气息稍有外泄,昆仑山脉深处的凶兽异兽便会吓得蛰伏不出,阿瑶的历练也就成了空谈。
是以自踏出石殿的那一刻起,他便将周身气息收敛得干干净净,如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只在暗中护住自身与阿瑶的安危。
阿瑶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随即眼中迸发出兴奋的光芒,她攥紧小拳头,周身银辉符文跃动:“好!我要跟着爹爹历练,变得更强!”
王昊轻笑,牵起她的小手,迈步走出昆仑石殿。
山路崎岖,乱石嶙峋,尖利的石砾划破了阿瑶的草鞋,硌得她脚心生疼,渗出点点血珠。
山风卷着寒意呼啸而过,刮在脸上像小刀子似的,吹得她脸颊通红。
起初阿瑶还会忍不住蹙着眉哼唧两声,可每当对上王昊那双沉静的眸子,便咬着牙攥紧小拳头,把眼泪憋回去,一步一晃地跟上。
那股刻在骨子里的韧劲,是西王母再世身与生俱来的坚强,半点不输山野间的苍松劲柏。
王昊始终没有伸手搀扶,只在她险些摔下陡坡时,才不动声色地拂过一缕清风,将她的身形稳住——他要的不是温室里的娇花,而是能在风雨中扎根的劲草。
行至第三日,两人来到一处瀑布前。
水流自云端倾泻而下,如一条发怒的白龙,砸在下方深潭中,轰然作响,震得人耳膜发颤,溅起的水雾弥漫数丈,寒气逼人。
“今日第一练,在此处。”王昊的声音穿透瀑流的轰鸣,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抬手轻轻一送,阿瑶便被一股柔和的力道托至瀑布正下方。
“运转太阴符文,以气血抗衡瀑流冲击,撑到你握不住拳头为止。”
话音落下的刹那,滔天瀑流便如万钧巨石般狠狠砸在阿瑶身上。
她只觉胸口一闷,气血翻涌,小小的身子险些被冲得飞出去。
她不敢怠慢,连忙凝神催动心脏处的核心符文,银辉自肌肤下透出来,如一层薄薄的铠甲护住周身。
可那瀑流之力何其刚猛,每一次冲击都震得她骨骼咯吱作响,五脏六腑仿佛都要移位,疼得她额头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混着潭水滚落。
她咬着唇,唇瓣渗出血丝,一双银眸却亮得惊人,没有半分退缩之意。
符文在肌肤下急速闪烁,气血如奔腾的江河,源源不断地涌向四肢百骸。
她的身形在水流中摇摇欲坠,却始终挺直脊梁,不肯后退半步。
那股韧劲,是刻在灵魂中的不屈,任凭狂风巨浪,也折不弯她的腰杆。
王昊负手立在潭边,眸光沉静如渊。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阿瑶体内的气血波动,能看到她经脉因承受不住压力而微微泛红,却始终没有出手干预。
唯有当阿瑶的气息弱到极致,即将被水流拍晕的刹那,他才指尖微动,一缕若有若无的屏障悄然浮现,替她卸去了三成力道——这是兜底,却不是溺爱。
不知过了多久,阿瑶终于脱力,被水流冲得跌坐在潭底,浑身湿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可即便如此,她依旧死死咬着牙,没有哼一声痛。
王昊这才抬手一挥,一股柔和力道将她卷上岸来。
他探手抚上阿瑶的后背,指尖掐动者字秘的诀印,淡金色的灵光自掌心弥漫开来,渗入她的四肢百骸。
刹那间,阿瑶只觉一股温润之力涌遍全身,之前被瀑流震伤的经脉、酸痛的骨骼,都在这股力量的滋养下迅速修复,疲惫感也消散了大半。
“不错。”王昊递过一块干爽的兽皮,眼底带着几分赞许,“比我预想的多撑了一刻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