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瑶接过兽皮,擦着脸上的水,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沾着水珠的小虎牙:“爹爹,我还能再撑……”
“先歇着。”王昊打断她,指了指山林深处,“明日,便去猎一头凶兽。”
次日天刚亮,阿瑶便被王昊叫醒。两人循着山林间的兽痕,一路追踪,最终在一片密林深处,遇上了一头独角獠。
这獠身形如牛,皮糙肉厚,浑身覆盖着青黑色的鳞甲,头顶的独角泛着寒光,一双铜铃大眼凶光毕露。
若不是王昊收敛了所有气息,这头凶兽感知到他的存在,怕是早就夹着尾巴逃窜,根本不敢露面。
此刻它见了两人,只当是寻常的猎物,当即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四蹄蹬地,猛地冲撞过来,带起的劲风刮得人脸颊生疼。
“它的弱点在颈下软腹,自己找机会。”王昊的声音在阿瑶身后响起,没有丝毫要出手的意思。
他身形一晃,已退至数丈之外,周身依旧毫无气息外泄,只在暗中布下一道无形的屏障——这是他的兜底,只要阿瑶有性命之忧,他便会瞬间出手。
阿瑶心头一紧,却也来不及胆怯。
那刻在骨子里的战斗本能瞬间被激活,她几乎是下意识地侧身,脚下步伐灵动得不像话,竟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獠的冲撞。
同时,她运转全身气血,太阴符文在掌心凝聚成一道寸许长的银芒,顺势绕到它的身侧。
独角獠吃了个空,暴怒不已,甩头便要撞向阿瑶。阿瑶脚下一滑,险些被扫中,她非但没有慌乱,反而借着这股力道,腰身猛地一拧,如一只矫健的幼豹翻身跃起,掌心银芒裹挟着刚猛气血,狠狠刺向獠的颈下。
“噗”的一声轻响,符文之力破开凶兽皮肉,鲜血喷涌而出。
独角獠吃痛,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猛地甩动脖颈,将阿瑶狠狠甩了出去。
阿瑶重重摔在地上,后背撞上一棵大树,只觉喉头一甜,一口鲜血险些喷出来。
她咬着牙咽下血沫,根本来不及喊疼,战斗本能让她瞬间绷紧了身子。
果不其然,独角獠红着眼睛,再次朝她冲来,独角上寒光闪烁,带着致命的气息。
就在这时,王昊的身影依旧立在原地,却有一道无形的力量掠过,让独角獠的冲撞速度慢了一瞬。
这一瞬,足够阿瑶反应。她强忍剧痛,像一头机敏的小兽翻身滚到一旁,避开了獠的致命一击。
随即,她眼中闪过一抹狠劲,运转全身剩余的气血,将所有符文汇聚于掌心,凝成一柄银色的短刃,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刺进了独角獠的颈下软腹。
独角獠发出一声垂死的哀嚎,轰然倒地,鲜血染红了地面。
阿瑶也脱力地瘫坐在地上,后背火辣辣地疼,手臂上还被獠的鳞甲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汩汩流出。
可她看着倒地的凶兽,却咧开嘴笑了,眉眼间满是少年人的意气风发,半点没有受伤后的萎靡。
王昊缓步走上前,蹲下身,再次掐动者字秘的诀印。
淡金色的灵光笼罩住阿瑶的伤口,只见那深可见骨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皮肉缓缓合拢,不过片刻,便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疤痕。
“懂得借力打力,比蛮干强。”王昊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认可。
接下来的日子,王昊始终收敛着周身气息,带着阿瑶走遍了昆仑山脉的险地。
正因他毫无气息外泄,山林间的凶兽才敢一次次靠近。
他们在瘴气弥漫的幽谷中辨识毒草,阿瑶不慎吸入瘴气,脸色发青,却硬是咬着牙站着,用气血硬抗瘴毒侵蚀,半点没有退缩;
他们在陡峭的崖壁上攀爬,崖壁光滑如镜,阿瑶几次险些滑落,却总能凭着那股韧劲和战斗本能,找到着力点稳住身形;
他们在深夜的山林中潜伏,追踪那些夜行的凶兽,阿瑶学着收敛气息,从最初的笨拙,到后来能悄无声息地靠近一头成年的山狼,再出其不意地将其斩杀,那份战斗天赋,连王昊都暗暗心惊。
有时遇上远超阿瑶实力的凶兽,比如一头浑身覆盖着烈焰的赤瞳虎,王昊也只是暗中出手牵制,将赤瞳虎的速度和力量压制在阿瑶能应对的范围,自身气息依旧收敛得滴水不漏,让那头凶兽始终以为自己面对的只是一个搬血境的小丫头,拼尽全力发起猛攻。
而阿瑶,总能在生死边缘,凭着西王母再世身的战斗本能,找到凶兽的破绽,一次次化险为夷。
看着她从最初的慌乱,到后来的沉稳应对,搬血境的气血在实战中愈发凝练,符文的操控也愈发得心应手。
这日傍晚,夕阳染红了半边天际。
阿瑶扛着一头比她还高的斑斓虎,脚步轻快地跟在王昊身后。
她的衣衫上沾着血迹,小脸脏兮兮的,却眼神明亮,浑身透着一股历经磨砺后的锐气,那是属于西王母再世身的锋芒。
“爹爹,你看!”她兴奋地扬了扬下巴,声音清脆,“这次我没用符文,单凭气血就打赢了!”
王昊侧目望去,见她肩头的伤口正在缓缓愈合,那是被斑斓虎的利爪抓伤的,是者字秘还未完全修复的痕迹。
他不由得嘴角微扬,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顶,指尖的温度带着几分宠溺。
玉不琢,不成器。
如今的阿瑶,早已不是那个需要躲在他身后的小丫头了。
她骨子里的坚强与战斗本能,正随着历练一点点觉醒,终有一日,会绽放出属于西王母的万丈光芒。
暮色渐沉,昆仑山脉的轮廓在夕阳下愈发苍茫。
父子俩的身影被拉得很长,朝着石殿的方向缓缓走去,身后是一路的风尘与荣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