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昊神念一铺,便如墨色绸缎无边漫展,轻轻覆住天地寰宇。
念力裹着他体内蕴木德法则的法力,带着新抽草木的清润,钻透千重时空褶皱,碾开万道壁垒罡风——异人界这些年的草木枯荣、势力起落、灵气涨落,哪怕深谷蝼蚁振翅的微响、云海孤鹤长鸣的清越,都清晰如掌纹,半点逃不过他的感知。
看着看着,心头忽生一缕滞涩的疑云。
天地间本无五德,木主生、火主长、土主养、金主收、水主藏,全是他定下要亲手立起的法则。
如今木德已然立在天地间,余下四德他还没来得及着手,原想借着神念探探未来,寻一寻四德立起的脉络,也算走个捷径抄份作业,可未来里,这四德竟连半点影子都没有,于他而言,便是彻头彻尾的不存在。
你瞧这木德,初时像顶破腐殖土的新芽,挣开沉沉黑暗,青芒灼灼,裹着雨后泥土的腥气,一丝丝一缕缕地复苏蔓延;
转瞬便成了奔涌的春潮,一头撞开千年冰封的堤岸,浪涛拍岸的轰鸣就响在耳畔,势头猛得不容分说,硬生生推着灵气一波波往上翻涌。
那灵气裹着木德法则的本源之力,拂过他的神念与法力时,竟带着针尖似的锐利,和他体内的木德法力隐隐相和,倒衬得未来里四德的空白,愈发刺目。
那火、土、金、水四德,在他探向未来的神念里,沉在无尽的时空虚无中,连点微末气息都摸不着。
没有火德的炽烈暖意,没有土德的厚重沉凝,没有金德的清越锋芒,更没有水德的温润绵长,未来的天地间,就只剩木德的青芒兀自横冲,半分四德将要立起的征兆都无。他没立,便连未来里,都寻不到一丝一毫的存在痕迹。
他眯起眼,眉心隐有金纹流转,神目如两柄劈开混沌的利剑,体内木德法力轻轻涌动,推着神念死往未来的时空迷雾深处钻。
迷雾裹着时空乱流的刺骨寒意,刮得神念微微发疼,可他依旧不肯停,一遍遍地扫过,结果却始终如一:四德于他,无迹可寻,全然是虚无。
这光景怪得很,倒不是四德本身有什么异样,只是时空铁律本就如此——没被他亲手树立的法则,未来里便不会有半分影子。
神念探过去,只触到一片虚无的凉,哪怕他蕴着木德法则的法力百般试探,也碰不到半点本源波动,仿佛隔着一道无形天堑,连半点可钻的空子都不给他留。
可对张楚岚他们这些活在当下、以炁为修行根本的异人来说,火土金水四德却是实实在在存在的。
它们藏在天地本源里,沉睡着还没醒,像埋在岩层下的火种,裹着岩石的冰凉;像藏在深海底的磐石,沉默里攒着万钧力道;像寒潭底的碎金,在暗处泛着淡淡冷光;又像冻土下的暗流,悄无声息淌着温润,只是还没有苏醒罢了。
偶尔灵气流转时,心思细些的异人,或许能捕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余温,那是火德的残息;一缕似实还虚的厚重,那是土德的印记;一抹转瞬即逝的冷芒,那是金德的锋芒;
一滴沁人心脾的凉润,那是水德的余韵。
这些残息会和他们体内流转的炁微微共鸣,只是他们哪里知道,这些本就藏在天地间的本源,还缺一人亲手将其立为天地法则。
可换到王昊这边,以蕴着木德法则的法力为根基,执意要从未来抄四德的“作业”,终究是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