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秩序本就铁面无私,像万古不化的玄铁,没发生的事,又怎会留下痕迹?神念裹着法力扫过去,只觉一片死寂的清寂,别说四德的本源气息,连点微末波澜都掀不起来。
于他而言,这些本就藏在天地间的本源,只因他还未着手树立,在未来里,便成了从未有过的虚妄。
王昊轻轻叹了口气,气息拂过鼻尖,带着点淡淡的无奈与苦涩。
他自语道:“看来是没办法走捷径了。”指尖摩挲着掌心纹路,那纹路里,仿佛刻着他要亲手铺就的五德之路,“不过也好,修行之路本就不能假借外物,唯有己身炼得至坚至强,才能得证大道,这立五德的事,终究也抄不得近路。”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心头那点想从未来寻迹的投机杂念,像被烈日晒着的朝露,倏地消融,化作一缕缕清烟散了。
道心愈发坚定,如中流砥柱,任时空洪流怎么冲刷,都纹丝不动。
那点钻空子的心思彻底熄了,只剩亲手唤醒、树立四德的笃定。
体内蕴着木德法则的法力也愈发凝练,流转间带着草木生长的蓬勃生机,却又沉得如山,半分浮躁都没有。
回过神来,王昊缓缓睁开眼。那眼眸澄澈如万古寒潭,又亮得似中天烈日,天地万道、星辰运转,仿佛都能清晰映在里头,纤毫毕现,眼底那点侥幸,早已散得干干净净。
道心一坚,他只觉体内法力流转得愈发顺畅,如百川归海,对未来视的掌控也更得心应手——先前只能看些天地大势的景象,如今竟能精准聚焦,落在哪个人的一呼一吸、一念一想上。
王昊心神微动,收了探看未来的念头,调动起未来视,体内木德法力轻轻震荡,目光穿透层层屋宇、道道屏障,落在了千里之外的张楚岚身上。
此刻的张楚岚,哪儿还有平日里的油滑机敏?一身风尘没来得及洗,外衣都没脱干净,就那么歪倒在床上。眼角的乌青重得像晕开的墨,明眼人一看便知,是连日熬夜、殚精竭虑熬出来的;
眉头紧紧蹙着,仿佛睡梦里都在盘算棘手的局面,眉心拧出一道深深的川字,连放松片刻都成了奢望。
他的呼吸粗重又绵长,满是掩不住的疲惫,每一次胸口起伏,都像耗尽了全身力气,体内的炁也滞涩缓慢,没了往日的灵动,显然是连日奔波,炁力早就透支了。
发丝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带着淡淡的尘土气,还有炁力耗损后的虚浮感;手指无意识地蜷缩着,指节泛白,像是还紧紧攥着什么要紧东西,就算入了眠,紧绷的神经也没松下来。
被褥被他胡乱蹬开一角,露出的手腕上还留着淡淡的擦伤,那是这些天与人周旋、动用炁争斗时落下的印记。
往日里转得比谁都快的脑子,这会儿总算静了下来,可那份钻到骨子里的疲惫,却像附骨之疽,就算在睡梦中也散不去。
他偶尔会无意识地咂咂嘴,发出一声极轻的呻吟,想来是梦里也遇上了难办的事儿——连安安稳稳睡一觉,对他来说,都成了奢侈。
这便是如今挑起重担的张楚岚,人前撑着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人后却早被千斤重担压得身心俱疲,体内的炁也耗损得厉害。
也只有在这沉沉睡去的时刻,才能暂时卸下几分伪装与重压,让滞涩的炁慢慢滋养耗损的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