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坐在床沿上,看着他。
“这些年,你怎么过的?”她问。
何雨柱说:“还行。”
老太太点点头,没再问。
过了一会儿,何雨柱问:“您呢?解放后怎么没教书了?”
老太太沉默了一会儿,说:“说来话长。”
何雨柱看着她。
老太太说:“解放后,组织上安排我去教育局。我说不去,就想教书。后来就一直在小学,五几年调去郊区,六几年退的休。”
何雨柱说:“那您怎么一个人住这儿?”
老太太笑了笑,笑得很淡:“老伴早没了。儿子在东北建设兵团,几年没回来了。一个人也挺好。”
何雨柱没说话。
老太太看着他,忽然问:“农夫他……还好吗?”
何雨柱沉默了一下,说:“六二年走的。”(这里解释一下,代号是代号,那个时候并未解封。)
老太太愣了一下,低下头,半天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但没哭。
“他是个好人。”她说,“没有他,我这个交通站撑不了那么久。”
何雨柱点点头。
老太太说:“四九年,你来找过我。你说你要走了,让我保重。那时候我问你,农夫还好吗。你说好。”
何雨柱说:“是。”
老太太说:“后来我再没见过你。也没见过他。”
何雨柱低下头。
老太太笑了笑,说:“我不后悔。再来一回,我还是会去妙峰山。”
何雨柱从屋里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起来了,但没什么暖意。
他走到胡同口,刘艺菲抱着阿满还在车上等着。
阿满已经睡着了,小脑袋靠在她怀里。
何雨柱上车,启动,往回开。
开了一会儿,刘艺菲问:“送到了?”
何雨柱点点头。
刘艺菲看了看他的侧脸,没再问。
当天晚上,孩子们都睡了。
何雨柱坐在书房里,铺开一张纸,提起笔,只写了一行字:
“崇慈小学黄校长,当年我的交通员。她现在在帽儿胡同23号。”
落款:清风。
他把纸折好,装进信封,封了口。
第二天一早,他骑车出门,把信送到了一个地方——一个他二十年只去过三次的地方。
没有通过任何人。
一个月后。
钱佩兰来串门,坐在堂屋里跟母亲说话。
何雨柱在旁边坐着,听她们聊。
钱佩兰说:“前两天碰见黄校长了。”
何雨柱听着。
钱佩兰说:“她搬家了。楼房,有暖气,在鼓楼那边。街道上的人帮她搬的,还说以后每月有补助,过年有肉。”
母亲手上的针线没停。
钱佩兰说:“她还说,这辈子没什么牵挂,就一件事放下了。”
何雨柱问:“什么事?”
钱佩兰看看他,说:“她说,当年有个孩子,叫清风。现在知道清风过得好,她就放心了。”
何雨柱没说话。
阿满跑过来,抱着他的腿,仰脸叫“爸爸”。
他弯腰把她抱起来。
阿满靠在他怀里,热乎乎的。
母亲在旁边,忽然说:“清风这名字,起得好。”
何雨柱看了母亲一眼。
母亲没抬头,继续做针线。
太阳照进来,地上亮堂堂的。
又过了些日子,何雨柱收到一封信,没有落款。
信里只有一张纸,上面写着一行字,笔迹他认得:
“清风同志:红嫂已安置。勿念。”
他把信折好,收进抽屉里。
阿满跑过来,拉着他的手往外走。
她的小书包在背上一颠一颠的。
“爸爸,看!”
院子里,核桃和粟粟正在堆雪人。
阿满跑过去,抓起一把雪,往核桃身上扬。
核桃大叫着躲开,粟粟站在旁边笑。
何雨柱站在门口,看着他们。
刘艺菲从厨房出来,站在他旁边。
“谁的信?”
何雨柱说:“没谁。”
刘艺菲看了他一眼,没再问,早就习惯了。
雪还在下,细细的,密密的。
落在院子里,落在孩子们身上,落在何雨柱和刘艺菲的肩头。
阿满跑过来,拉着他们:“爸爸,妈妈,来堆雪人!”
刘艺菲笑着跟她去了。
何雨柱站了一会儿,也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