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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3月9日下午14:17

地点：天命总部医疗部，希儿的意识空间

希儿将茶杯轻轻放在桌面上——这是一张存在于意识空间里的桌子，白色的大理石材质，桌面上浮动着淡蓝色的数据流纹理。桌子两侧各有一把椅子，一把是柔软的浅蓝色绒面，一把是硬朗的深红色皮质。

此刻，两把椅子上坐着同一个人，但又完全不同。

希儿端坐在浅蓝色椅子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姿态温柔而端庄。她穿着医疗部的白色制服，蓝紫色的长发在意识空间特有的微风中轻轻飘动。

而深红色椅子上的“她”翘着二郎腿，背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托着下巴，红色的眼睛半眯着，嘴角挂着标志性的、略带嘲讽的弧度。这是黑希儿，穿着她偏爱的深红色连衣裙，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有话快说我很忙”的气场。

“所以，”黑希儿先开口了，声音在空旷的意识空间里回荡，“我们终于要正式讨论那两个人的感情问题了？”

希儿点点头，表情认真：“布洛妮娅姐姐和明轩先生的关系……最近发生了很多变化。作为布洛妮娅姐姐的妹妹，我觉得我们需要认真考虑一下，是否要做些什么。”

“做些什么？”黑希儿挑眉，“你是说，介入那对感情白痴的扭扭捏捏发展史？呵，我倒是想看看他们能磨蹭到什么时候。”

“黑希儿……”希儿无奈地笑了笑，“不要这么说嘛。布洛妮娅姐姐在感情方面确实不擅长，但她在努力。而且明轩先生对她很好，昨晚的事情你也看到了——”

“——看到了那个观测者差点把自己搞成植物人。”黑希儿打断她，但语气里没有真正的嘲讽，而是一种复杂的情绪，“为了保住重装小兔的数据，强行承受数据洪流。啧，蠢透了。”

希儿歪了歪头，看着黑希儿：“但你在帮忙的时候，不是也说‘观测者还算顺眼’吗？”

黑希儿别过脸：“那是战术评估。我们需要他的能力来对抗病毒。”

“是吗？”希儿微笑，“但我记得，在病毒威胁解除后，你说的是：‘还好那家伙没死，不然布洛妮娅会变成真正的感情白痴。’”

“……那是客观陈述。”黑希儿嘴硬，但耳尖微微泛红——在意识空间里，情绪变化会直接反映在外观上。

希儿没有继续追问，而是换了个话题：“今天早上，我收到了布洛妮娅姐姐的消息。她说想邀请我们下周去工作室，测试新的医疗系统模块。”

“她还好意思提医疗系统？”黑希儿哼了一声，“自己的终端都过热到差点烧掉，还关心游戏里的医疗模块？”

“你知道了？”

“废话。”黑希儿调出一个虚拟屏幕，上面显示着布洛妮娅今早的生理数据记录，“医疗部的监控系统自动同步到我的意识里。上午07:45，布洛妮娅的CPU温度达到89℃，情感处理器负载97%。同一时间，观测者的生理数据显示——心率上升12%，呼吸节奏变化，瞳孔扩张。综合判断……”

她停顿了一下，红色的眼睛里闪过某种光芒。

“……告白现场。”

希儿的眼睛睁大了：“真的吗？布洛妮娅姐姐终于……”

“终于用她那一塌糊涂的程序错误式告白，把话说出口了。”黑希儿嘴角上扬，像是觉得很有趣，“而且根据数据，观测者接受了。两人现在处于‘互相确认但不知所措’的初级阶段。”

“太好了……”希儿双手合十，脸上绽开温暖的笑容，“布洛妮娅姐姐终于……她一直在学习如何感受，如何表达。明轩先生是很好的引导者，他耐心、温柔，而且——”

“——而且眼神就没从布洛妮娅身上离开过。”黑希儿接话，“每次布洛妮娅专注工作的时候，那个观测者就会看着她。不是那种‘我在观察你’的看，是那种……啧，肉麻的看。”

希儿笑出声来：“你观察得很仔细嘛。”

“我只是在收集数据。”黑希儿嘴硬，但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在意识空间里，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问题在于，现在这两个人互相确认了心意，但接下来呢？以布洛妮娅那种一板一眼的性格，她可能会开始制定‘恋爱发展计划表’，每天按照进度推进。而观测者……天知道他会不会用观测者协议来记录约会数据。”

希儿想了想，点点头：“确实……他们可能都需要一点帮助。”

“所以我们要介入？”黑希儿挑眉。

“不完全是介入。”希儿认真地说，“更像是……确保他们不会因为太笨拙而错过重要的时刻。布洛妮娅姐姐已经错过很多东西了，我不希望她在感情上也留下遗憾。”

黑希儿沉默了一会儿。她的目光投向意识空间的远方——那里漂浮着两人共享的记忆碎片：孤儿院的冬夜、第一次遇见布洛妮娅的场景、在圣芙蕾雅学园的日子、还有那些并肩战斗的瞬间。

“……布洛妮娅确实变了。”黑希儿最终说，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一些，“以前她是个冰冷的兵器，所有事情都用数据和效率衡量。但现在……她会因为别人受伤而焦急，会因为游戏里的一个场景而微笑，甚至……会为了感谢别人而熬夜准备便当。”

“那天的便当很好吃。”希儿轻声说，“布洛妮娅姐姐特意问了芽衣姐姐做法，自己尝试了好几次。虽然最后做出来的成品……嗯，形状不太完美，但味道很好。”

“因为她把盐和糖的用量精确到了克。”黑希儿吐槽，但语气里带着笑意，“连切菜的厚度都要用尺子量。真是服了。”

两人都笑了。

笑完后，希儿重新变得认真：“所以，我们该怎么做？直接和他们谈谈？还是……”

“直接谈？”黑希儿翻了个白眼，“你想让布洛妮娅当场程序过热死机吗？还是想让那个观测者开始记录‘如何应对亲友情感指导’的数据条目？”

“那……”

“顺其自然。”黑希儿说，但补充道，“但必要时推一把。”

“推一把？”希儿歪头。

黑希儿调出虚拟屏幕，开始在上面勾画什么：“下周我们不是要去工作室测试医疗系统吗？我们可以借此机会，做一些……微小的影响。”

她开始列出计划：

**“计划A：创造独处机会

·以‘需要安静环境测试医疗模块’为由，让布洛妮娅和明轩暂时离开工作室

·建议地点：总部花园，下午三点，阳光正好

·预估效果：两人可能会开始尴尬的散步，但至少走出了封闭环境”**

**“计划B：情感引导测试

·在医疗系统中加入需要双人配合的情感安抚模块

·测试过程中，布洛妮娅和明轩需要共同安抚一个虚拟患者的情绪

·预估效果：强迫他们讨论关于‘如何表达关心’的话题”**

**“计划C：必要时的直接干预

·如果两人继续扭捏超过两周，由我直接对布洛妮娅说：‘你再不主动约他出去，我就替你约了’

·预估效果：布洛妮娅可能会系统过热，但应该会采取行动”**

希儿看着这些计划，眼睛亮起来：“黑希儿，你想得很周到嘛。”

“只是基本的策略规划。”黑希儿别过脸，“而且……布洛妮娅帮过我。在病毒事件里，她主动向我求助，说‘需要你’。这是她第一次那么直接地表达需求。”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轻：

“所以，我也想帮她一次。”

意识空间里，蓝色的数据流和红色的光影交织在一起，像两人的意识在这个共享的空间里对话、交融、达成共识。

希儿伸手，轻轻握住黑希儿的手——在意识空间里，她们可以同时存在、同时感知、同时表达。

“那就这么决定了。”希儿微笑，“我们顺其自然，但必要时推一把。为了布洛妮娅姐姐的幸福。”

黑希儿没有挣脱被握住的手，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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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回溯至3月9日上午10:20

地点：医疗部，希儿的休息室

现实世界中，希儿睁开眼睛。

她躺在休息室的床上，刚刚结束了与黑希儿的意识会议。窗外的阳光洒进来，在白色床单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希儿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长时间的意识会议会带来轻微的头痛，这是双重意识共生的代价之一。

但她心情很好。

因为黑希儿同意了她的提议，而且……黑希儿其实也很关心布洛妮娅姐姐，只是表达方式比较别扭。

希儿拿起床头的终端，给布洛妮娅发了一条消息：

“布洛妮娅姐姐，下周的测试我会准时到的。黑希儿说她对医疗系统有一些‘尖锐但可能有用的建议’，让我提前告诉你一声。(′▽`)

——希儿”

发送后，她又补充了一条：

“另外，布洛妮娅姐姐今天感觉怎么样？终端温度恢复正常了吗？如果需要，我可以调配一些降温舒缓的药剂送过去。

还是说……明轩先生已经帮忙处理好了？(????)”

这条消息带着一点小小的试探。

希儿抱着终端等待回复，心里有些紧张——她很少这样直接地询问布洛妮娅的私人感情问题。

三分钟后，回复来了。

**“希儿：

1.期待黑希儿的建议。请告诉她，她的骇入能力在病毒事件中起到了关键作用，我已经将相关数据加入医疗系统的危机应对模块。

2.终端温度已恢复正常，使用了新的散热方案。无需药剂。

3.明轩……确实提供了协助。

4.另外，关于下周的测试，如果方便的话，可以带一些医疗部新研发的能量饮料。上次黑希儿评价工作室的饮料‘难喝得像机油’，希望新口味能符合她的标准。

——布洛妮娅”**

希儿看着这条回复，嘴角忍不住上扬。

典型的布洛妮娅式回复：条理清晰，信息完整，而且……在第四条里，她特意提到了黑希儿的偏好。

布洛妮娅姐姐在学着关心别人，用她自己的方式。

希儿回复：

“好的！我会带上新研发的草莓薄荷味能量饮料，黑希儿说那个口味‘勉强能喝’。

布洛妮娅姐姐要照顾好自己哦，还有明轩先生也是。

下周见！(?????)”

放下终端，希儿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总部花园里盛开的早春花朵。

粉色的樱花已经开始绽放，白色的玉兰花在枝头摇曳，还有那些叫不出名字的小野花，在草地上星星点点地开着。

春天真的来了。

而在医疗部大楼的另一端，黑希儿——以她自己的方式——也在准备着什么。

她在自己的独立存储空间里（这是她和希儿达成的协议：一部分意识可以独立活动，有自己的“房间”），整理着一份特殊的数据文件。

文件名：《感情白痴的自我修养（观测者特供版）》

内容是她从各种渠道收集的、关于“如何与情感表达困难者建立健康关系”的资料。包括心理学论文、社会学研究、甚至还有一些……恋爱漫画的片段（她绝对不会承认自己看了那些东西）。

这些资料被打包成一个加密数据包，准备在合适的时机，“不小心”发送到明轩的终端里。

“我只是在确保观测者有足够的数据支持。”黑希儿自言自语，但嘴角有小小的、几乎看不见的笑意，“毕竟，要理解布洛妮娅那种程度的感情白痴，需要专业的指导。”

她保存好数据包，设置好触发条件：当监测到布洛妮娅和明轩的相处出现“过度理性回避情感话题”的模式时，自动发送。

做完这一切，黑希儿靠在意识空间的虚拟沙发上，闭上眼睛。

她想起了病毒事件最后，自己将部分情感数据分享给那个孤独AI的瞬间。那种感觉……很奇怪。就像把自己最脆弱的部分暴露出来，但又因此感到某种解脱。

也许布洛妮娅现在也在经历类似的感觉。

暴露脆弱，接受脆弱，然后在脆弱中找到力量。

“笨蛋布洛妮娅。”黑希儿轻声说，但语气里没有真正的贬义，“既然开始了……就要好好走下去。别让我看不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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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下午16:03

地点：SilverWgs游戏工作室

布洛妮娅正在修改《星轨叙事诗》的医疗系统模块。

根据病毒事件中获得的经验，她在游戏中加入了新的“情感危机干预”功能：当玩家角色陷入极端情绪时，医疗角色不仅提供生理治疗，还会触发特殊的对话选项，帮助角色处理情感创伤。

她正在编写其中一个对话分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