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没多想，点了点头，又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橙色的合成橘子糖，塞进陈昕手里：“这个你拿着，看书累了就吃，甜的能提神。我妈妈说，她小时候要是能借到这么多书，肯定天天待在图书馆。”

陈昕接过糖，糖纸在手里捏出褶皱，橘子味慢慢散开来，淡淡的，却让她想起双日宇宙的星髓水果糖。她把糖放进校服口袋，指尖碰到了小助手，突然想起昨晚监测到的2.1Hz信号——中继站的转发规律是每十分钟一次，每次持续三十秒，晚上八点到十点转发最频繁。

“我去趟洗手间，”陈昕突然站起来，把书往桌上一放，“你们等我一下，很快就回来。”

洛籍立刻明白她的意思，跟着站起来：“我也去，刚好有点渴，去买瓶水。”

两人走出图书馆，沿着围墙慢慢走，避开操场上的同学。PDC临时站点的帐篷前，果然多了个黑色的大箱子，上面插着三根银色的天线，正对着天空的方向，箱子侧面的显示屏亮着绿色的光，显示着“中继站信号接收：80%”。

“是中继站信号接收器，”洛籍掏出小助手，调成“低强度监测模式”，屏幕上很快出现了2.1Hz的信号，“他们也在监测中继站，想截获转发的坐标数据。”

陈昕的手指攥紧了小助手，指节发白：“我们得比他们先找到反转发方法，不然等他们截获了完整数据，说不定会用更危险的方式处理——比如摧毁中继站，那样我们就再也没法联系双日宇宙了。”

洛籍点头，把小助手揣回口袋：“晚上八点去储物间，刚好是转发频繁期，我们监测到完整规律就传数据，别耽误。”

回到图书馆时，臧备正坐在桌前，手里拿着《双日星科普》，翻到星纹信号源区的那一页，眉头皱得紧紧的：“你们看这里，”他指着一行小字，“‘星纹信号可干扰中继站转发’，是不是说……星纹信号本身就能干扰2.1Hz的转发？”

陈昕和洛籍凑过去看——果然，书页的角落有一行用铅笔写的小字：“星纹信号频率1.9-2.0Hz，可对2.1Hz中继信号产生50%干扰”。是有人在书里做的批注！“是真的！”陈昕的眼睛亮了，“我们捕获的星纹脉冲就是1.92Hz，刚好在干扰范围内！只要能增强星纹信号，就能干扰中继站！”

“可是怎么增强？”洛籍的声音带着点激动，“小助手只能监测，不能增强信号。”

“科学院有星纹信号增强器，”陈昕把书合上，小心翼翼地放进书包，“他们肯定有，只要我们把批注的内容传过去，他们就知道该怎么做。晚上监测完，一起传！”

晚上的宿舍里，其他两个室友很快就睡着了，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在黑暗里格外清晰。陈昕三人躺在各自的床上，闭着眼睛假装睡觉，耳朵却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查寝老师的脚步声、走廊里声控灯熄灭的声音、远处PDC巡逻车的引擎声，每一个声音都记在心里。

八点整，查寝老师走了，三人悄悄起身，凑到窗边的桌子旁。洛籍打开小助手，调成“高灵敏度监测模式”，屏幕上的波动线立刻变得活跃起来，即使没有信号转发，也能捕捉到周围环境的细微电磁干扰。

“我们走侧门，”洛籍把小助手揣进口袋，又检查了一遍设备电量，“臧备，你带好手电筒，路上注意看有没有巡逻的；陈昕，你跟在我后面，监测随时准备打开。”

三人悄悄走出宿舍，走廊里的声控灯因为他们的脚步亮起，又在他们离开后熄灭。侧门的锁还是松的，轻轻一推就开，外面的风更凉了，吹在脸上有点疼，路灯的光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像一道道黑色的带子。

旧储物间的门虚掩着，推开门，霉味扑面而来，比白天更浓了些。臧备先爬上课桌，推开积灰的窗户——玻璃上的裂缝更大了，刚好能看清远处的夜空，几颗微弱的星星在灰蒙的云层后闪烁，像快熄灭的萤火。

洛籍掏出小助手，打开监测界面，屏幕上很快出现了2.1Hz的信号——中继站开始转发了！波形比白天更清晰，每次持续三十秒，间隔十分钟，方向正是三体舰队的方向。“开始记录规律，”他低声说，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陈昕，你盯着星纹脉冲，看有没有增强的迹象。”

陈昕凑过去，眼睛紧紧盯着屏幕——星纹脉冲的频率还是1.92Hz，却比昨晚强了些，尾波里的“反转发”特征更明显了，像一条细细的银线，缠绕在2.1Hz的转发信号上。“星纹信号在增强！”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激动，“尾波和转发信号缠在一起了，好像在干扰！”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PDC巡逻车的灯光，光柱在地上扫过，越来越近。“快关屏幕！”臧备压低声音，关掉手电筒，三人躲到旧课桌后面，屏住呼吸。

巡逻车的光柱从小窗口扫过，照亮了桌上的灰尘，几秒钟后，车走远了，引擎声渐渐消失。“刚才好险，”洛籍重新打开屏幕，2.1Hz的转发信号还在，星纹脉冲的干扰更明显了，“规律差不多摸清了，每十分钟一次，持续三十秒，我们把数据传了就走。”

陈昕点头，洛籍快速编辑邮件，附上转发规律、星纹干扰特征和《双日星科普》里的批注照片，点击“发送”——小助手的屏幕上，进度条缓慢跳动，旁边显示“加密传输中，预计1分钟完成”。

进度条走到100%时，小助手突然“滴”了一声，弹出一条新的短讯，是科学院发来的：“星纹干扰有效，已准备增强器，明日凌晨三点启动，需你们提供实时中继站信号数据。”

“启动增强器！”陈昕的声音带着激动，“我们明天凌晨三点再来，提供实时数据！”

洛籍把小助手揣回口袋，关掉屏幕：“快走吧，巡逻车说不定会回来。”

三人悄悄走出储物间，风更凉了，远处的夜空里，2.1Hz的转发信号还在持续，星纹脉冲的银线般尾波，在黑暗中若隐若现。陈昕回头看了一眼旧储物间的窗户，心里满是期待——明天凌晨，只要能提供实时数据，科学院就能启动增强器，干扰中继站的转发，阻止坐标传到舰队。

而在杂物间里，深灰色的设备屏幕上，正显示着一行绿色的代码：“检测到星纹干扰，中继站转发效率下降30%，启动备用频率：2.3Hz。”设备侧面的“水滴”标志，在黑暗中闪过一道极淡的红光，随后彻底熄灭，等待着备用频率的转发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