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储物间的窗沿积着层薄灰，下午的阳光斜斜地钻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窄窄的光带，刚好落在陈昕的帆布鞋尖。她蹲在光带里，手指在小助手的屏幕上轻轻滑动，2.7Hz的信号波形还在紊乱地跳动，强度维持在60%左右，像条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绸带。空气里的霉味比早上淡了些，却混进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金属味，是从临时站点方向飘来的，带着点冰冷的机械感。

“增强器还在稳定输出吗？”洛籍坐在旁边的旧课桌上，双腿悬空晃了晃，校服裤的裤脚蹭到桌腿，沾了点木屑。他手里拿着半块压缩饼干，是早上剩下的，深黄色的饼干渣落在膝盖上，他没在意，眼睛一直盯着临时站点的方向——黑色的专车就停在帐篷旁边，车身亮得能反光，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还在，”陈昕抬头，把小助手递给他看，“1.98Hz的星纹信号强度没降，干扰范围刚好覆盖教学楼到临时站点的路，PDC的推车刚才经过时，信号紊乱得更明显了，他们应该没找到干扰源。”

臧备靠在门口的旧木箱上，手里攥着个空矿泉水瓶，瓶身被捏得变了形。他时不时探出头望一眼，回来时总带着点紧张：“刚才又有两个PDC的人进帐篷了，手里拿着个银色的盒子，不知道是啥。还有，专车的车门开了一下，好像有人在搬东西进去，黑乎乎的，看不清楚。”

“银色盒子……可能是能量刺激器，”洛籍的手指顿了顿，饼干渣掉在地上，“上一章他们说的‘能量刺激法’，需要专门的刺激器提供能量，才能强行激活样本。我们得盯紧那个盒子，一旦它靠近专车，就说明他们要开始激活了。”

陈昕把小助手的监测范围调到最大，屏幕上瞬间跳出好几道杂波，大多是临时站点的设备信号，只有2.7Hz的样本信号和1.98Hz的星纹信号清晰可辨。“科学院还没回复吗？”她想起早上发的路线图，到现在还没收到新的指令，“我们得告诉他们PDC要用能量刺激器，说不定需要调整增强器的参数。”

“刚发了短讯，还没回，”洛籍掏出自己的小助手，屏幕上显示“发送成功”，“科学院可能在调整增强器，毕竟能量刺激器的信号特征和普通激活不一样，需要重新匹配干扰频率。再等等，应该快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林晓的声音隔着风飘过来：“陈昕！洛籍！我带消息来了！”

三人立刻警惕起来，臧备赶紧把门口的旧木箱往旁边挪了挪，留出一道缝隙。林晓跑过来时，额头上沁着细汗，校服的领口别着的志愿者徽章歪了，她用手扶正，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揉得皱巴巴的纸条：“我妈妈偷偷写的，PDC要在四点整用能量刺激器激活样本，就在专车上，激活后五分钟内把样本送走，去‘城东信号站’。”

陈昕接过纸条，纸上的字迹很潦草，墨水有点晕开，“城东信号站”几个字被圈了起来，旁边还写着“备用样本：1号实验室”。她心里一沉——备用样本！PDC竟然还有备用的，万一这个样本激活失败，他们还能换另一个。“你妈妈说备用样本在哪里了吗？”她抓紧纸条，指尖捏得发皱。

“1号实验室，就在生物实验室隔壁，”林晓喘着气，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橙色的合成橘子糖，剥开放进嘴里，“我妈妈说，那个实验室平时锁着，只有PDC的人有钥匙，里面藏了好几个和这个一样的水藻样本，都是用来传信号的。”

洛籍凑过来看纸条，眉头皱得更紧了：“四点激活，现在三点四十，只有二十分钟了。科学院还没回复，我们得自己想办法——要么干扰能量刺激器的信号，要么找到备用样本，不能让他们有退路。”

“备用样本现在去不了，1号实验室锁着，我们没有钥匙，”陈昕摇头，把纸条递给洛籍，“先盯紧专车，能量刺激器激活时肯定会有特殊信号，我们把信号特征记下来，传给科学院，让他们调整增强器。”

林晓点点头，又说：“我妈妈还说，能量刺激器激活时会发出‘滋滋’的声音，像电焊一样，还会有红光从专车的缝隙里漏出来，你们注意看。我得回去了，再待下去我妈妈该担心了，四点前我会再来一次，给你们带点水。”

等林晓跑远，三人立刻分工：洛籍负责盯着专车，记录能量刺激器的信号特征；陈昕负责编辑短讯，一旦捕捉到信号就立刻发给科学院；臧备继续望风，重点盯着1号实验室的方向，防止PDC提前转移备用样本。

三点五十分，临时站点的帐篷门开了。两个穿深灰制服的PDC人员抬着那个银色的盒子走出来，盒子上有个小小的显示屏，亮着绿色的光，显示“能量准备：80%”。他们把盒子抬上专车，车门“砰”地一声关上，从外面只能看到车窗缝隙里透出的一点微光。

“来了！”洛籍的身体瞬间绷紧，小助手的屏幕对准专车，“注意看屏幕，信号要变了！”

陈昕屏住呼吸，眼睛盯着屏幕——2.7Hz的样本信号突然开始上升，从60%涨到70%，旁边还多了一道新的波形，频率3.2Hz，尖锐得像根针，“滋滋”的电流声从远处传来，虽然很轻，却能清晰地听到。专车的车窗缝隙里，果然漏出一道微弱的红光，一闪一闪的，和3.2Hz的信号频率完全同步。

“3.2Hz！能量刺激器的信号！”陈昕快速在小助手上记录下波形特征，“赶紧发给科学院，让他们调整增强器，干扰这个频率！”

洛籍立刻编辑短讯，附上3.2Hz的波形图和信号特征，点击“发送”。屏幕上的进度条缓慢跳动，就在这时，专车的红光突然变亮，3.2Hz的信号强度猛地涨到90%，2.7Hz的样本信号也跟着涨到80%，激活进度跳到了“99.5%”。

“不好！他们在加大能量！”臧备的声音带着恐慌，“红光更亮了，会不会马上就激活了？”

“增强器还没调整过来，”陈昕盯着屏幕，进度条终于走到100%，短讯显示“发送成功”，“再等等，科学院肯定能赶在激活前调整好。”

三点五十八分，小助手突然“滴”了一声，科学院的短讯跳了出来：“增强器已调整，星纹频率提升至2.02Hz，干扰强度80%，重点干扰3.2Hz信号，注意备用样本动向。”

几乎就在同时，洛籍的小助手屏幕上，2.02Hz的星纹信号突然增强，像一道绿色的巨浪，瞬间盖过了3.2Hz的刺激信号。3.2Hz的波形开始紊乱，强度从90%跌到50%，专车缝隙里的红光也暗了下去，变得忽明忽暗。

“干扰起效了！”洛籍的声音带着激动，“3.2Hz信号乱了，能量刺激器不管用了，样本激活进度停在99.5%，没到100%！”

陈昕松了口气，手指却没离开屏幕——2.7Hz的样本信号虽然没继续上升，但也没下降，像卡在了中间，PDC肯定不会甘心，说不定还有其他办法。她抬头看向1号实验室的方向，窗户紧闭，看不到里面的情况，但小助手的屏幕上，突然跳出一道极弱的2.7Hz信号，和专车的样本信号特征一模一样。

“备用样本！”陈昕的心脏猛地一沉，“1号实验室的备用样本有信号了，PDC在尝试激活备用的！”

洛籍赶紧把小助手的监测范围调到1号实验室，屏幕上的弱信号果然来自那里，频率2.7Hz，强度10%，应该是刚启动激活程序。“他们想换备用样本！”他快速编辑短讯，发给科学院，“备用样本在1号实验室，刚启动激活，请求增强器分一部分信号干扰！”

科学院的回复来得很快：“增强器无法同时干扰两个目标，优先干扰专车样本，备用样本需自行处理，注意1号实验室有‘信号联动装置’，两个样本会同步激活。”

信号联动装置！陈昕倒吸一口凉气——两个样本同步激活，只要有一个激活成功，数据就能传出去，他们之前的干扰等于白费。“我们得去1号实验室，哪怕砸门也要进去，不能让备用样本激活！”她站起来，防护服的拉链蹭到桌腿，发出“咔嗒”一声轻响。

“不行，1号实验室在PDC的视线范围内，我们一靠近就会被发现，”洛籍拉住她，“而且我们没有钥匙，砸门会惊动他们，反而让他们加快激活。再等等，看看备用样本的激活进度，现在只有10%，说不定还能想别的办法。”

四点零五分，专车的车门突然打开，两个PDC人员抬着银色盒子走下来，脸色很难看，嘴里不知道在说着什么，把盒子扔回临时站点的帐篷里。专车的红光彻底熄灭，2.7Hz的样本信号跌到了50%，激活进度退回99%。

“专车样本激活失败了！”臧备兴奋地低呼，“他们把刺激器抬下来了，是不是放弃了？”

“没放弃，”陈昕盯着1号实验室的方向，2.7Hz的备用样本信号涨到了20%，“他们把重点放在备用样本上了，你看，备用样本的信号在涨，肯定在加大能量激活。”

洛籍掏出小助手，屏幕上显示“1号实验室信号：2.7Hz，强度25%，激活进度：30%”。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突然捕捉到一道熟悉的波形——1.8Hz，是杂物间设备的基础频率，备用样本在和杂物间的设备通讯，同步信号。

“杂物间的设备在帮备用样本激活！”洛籍的声音带着凝重，“我们之前只盯着生物实验室和专车，忘了杂物间的设备还能联动，它在给备用样本传输能量，加快激活进度！”

陈昕立刻看向杂物间的方向——通风口的银色天线果然亮着绿光，比之前更亮，还在有规律地闪烁，每一秒闪一次，和备用样本的信号频率完全同步。“得干扰杂物间的设备！”她抓紧小助手，“只要切断它和备用样本的通讯，备用样本的激活进度就会慢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