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尔德布朗的心跳加速，手心冒出冷汗，十字币和麻袋的描述让他不寒而栗。“那……那我什么时候出发？路上会不会遇到危险？”

“周日弥撒结束后，就是最好的时辰。”神父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恶意，“至于危险？朝圣本就是一场献祭，有的人献祭肉体，有的人献祭灵魂。愿主保佑你，早日带回圣月桂叶——也愿你能活着回来。”他的最后一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带着浓浓的威胁。

离开教堂时，希尔德布朗感觉背后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像是有什么东西趴在房梁上，吐着信子。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只见教堂的阴暗角落里，似乎有一个黑影一闪而过，伴随着一声低沉的嘶吼。神父站在祭坛前，背对着他，双手高举，像是在举行某种诡异的仪式，嘴里念念有词，声音低沉而诡异。

周日的弥撒格外隆重，教堂里挤满了村民，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麻木的表情，像是被抽走了灵魂。希尔德布朗站在人群中，心里七上八下，总觉得周围的村民眼神不对劲，他们的眼睛里没有丝毫虔诚，只有一种空洞的渴望。

神父站在讲台上，穿着华丽的祭服，那祭服是暗红色的，像是用鲜血染成的，上面绣着复杂的纹路，和十字架上的符咒如出一辙。他的声音洪亮，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像是有无数只虫子在喉咙里蠕动。

“诸位信徒，”神父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希尔德布朗身上，那眼神像是在打量一件货物，“近日，邪灵降临人间，选中了虔诚的信徒，赐予他们永生的机会。但这机会需要代价，需要有人为他们铺平通往地狱的道路。”

村民们议论纷纷，脸上露出惊讶和向往的神情，有人甚至激动得浑身发抖。希尔德布朗握紧了拳头，心里的恐惧越来越深。

“意大利的高克利山，生长着圣洁的月桂树，其叶子能净化一切邪恶，让被选中者成为邪灵的使者。”神父的声音突然变得尖利，像是指甲划过玻璃，“凡是家中有被选中者的，只需带着一枚十字币，前往高克利山，用十字币买下一麦斛月桂叶，被选中者便能完成蜕变，获得永恒的生命！”

“神父，十字币和麻袋您真的会提供吗？”一个村民高声问道，声音里带着急切。

“当然，”神父笑了笑，眼神里满是算计，“我会为每一个虔诚的朝圣者提供工具，但你们要记住，朝圣途中，不可与人交谈，不可回头张望，否则邪灵会缠上你，让你坠入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弥撒结束后，村民们纷纷围上来，向神父询问高克利山的详情，有的人甚至已经开始收拾行囊。希尔德布朗挤到前面，接过神父递来的十字币和麻袋。十字币冰凉刺骨，像是刚从冰窖里拿出来的，上面刻着一些奇怪的符号，摸上去凹凸不平，像是牙齿的纹路，让他看得头晕目眩。麻袋沉甸甸的，散发着一股头发燃烧后的焦糊味，摸起来粗糙而黏腻。

“去吧，虔诚的希尔德布朗，”神父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恶意，“愿邪灵保佑你，早日带回圣月桂叶。记住，就算遇到再大的诱惑，也不能回头，否则你妻子的灵魂，就会永远困在地狱里。”

希尔德布朗谢过神父，转身走出教堂。他感觉背后的议论声像是无数只蜜蜂在嗡嗡作响，还有人在低声诅咒他，希望他死在半路上。他加快脚步，只想尽快回家，告诉妻子这个消息，却没发现，神父正站在教堂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

希尔德布朗收拾好行囊，告别了玛莎，踏上了朝圣之路。他按照神父的嘱咐，一路上不与人说话，不回头张望。道路两旁的树木枯瘦如柴，枝桠扭曲，像是一个个张牙舞爪的妖怪，树枝上挂着不知名的黑色果实，散发着腐臭的气息。风里传来阵阵呜咽声，像是有人在哭泣，又像是有人在低语，仔细听去，全是恶毒的诅咒。

走了大约半天，他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嘿，希尔德布朗！等等我！”一个熟悉的声音喊道，带着一丝刻意的殷勤。

希尔德布朗停下脚步，回头一看，是他的朋友汉斯，赶着一辆装满鸡蛋的驴车。汉斯的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眼睛里闪烁着精明的光芒，驴车上的鸡蛋个个泛着不正常的青黑色，像是已经变质了。他想起神父的嘱咐，刚想转身离开，却被汉斯叫住了。

“你怎么不理我？”汉斯赶上来，脸上带着疑惑，心里却在盘算着什么，“你这是要去哪儿？背着麻袋，难道是要去朝圣？神父说的那个高克利山？”

希尔德布朗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他实在不忍心对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不理不睬，更何况汉斯曾经在他生病时照顾过他。

“朝圣？去哪儿朝圣？”汉斯追问着，眼睛里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是不是去拿能让人永生的圣月桂叶？我可听说了，拿到那叶子，就能和邪灵定下契约，再也不用受苦了！”

希尔德布朗心里一惊，没想到汉斯也知道这件事。他把妻子生病、神父指路的事一五一十说了。汉斯听完，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道路上回荡，显得格外刺耳，像是乌鸦的尖叫。“你真是个傻瓜！彻头彻尾的傻瓜！”汉斯的笑容突然变得狰狞，脸上的肌肉扭曲在一起，“这分明是神父的诡计！他早就和你妻子勾搭上了，故意把你支走，好趁机霸占你的妻子和家产！”

希尔德布朗脸色一变：“不可能！玛莎不是那样的人，她那么善良，怎么会背叛我？神父更是圣洁之人，他怎么会做这种事？”

“圣洁之人？”汉斯冷笑一声，spit了一口唾沫在地上，“你太天真了！我亲眼看到神父偷偷溜进你家，和你妻子在院子里搂搂抱抱，还一起商量着怎么把你骗去高克利山送死！那所谓的圣月桂叶，根本就是邪灵的诱饵，谁去谁死！”

希尔德布朗浑身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愤怒和恐惧。他不愿意相信汉斯的话，但汉斯的眼神太过肯定，而且他想起了玛莎昨晚诡异的言行，心里的怀疑越来越深。“你……你说的是真的？你没有骗我？”

“我骗你有什么好处？”汉斯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你若不信，就钻进我的鸡蛋筐，我带你回去亲眼看看。到时候，你就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了。不过我可要提醒你，看到的真相，可能会让你发疯哦。”

希尔德布朗犹豫了。他想去证实，又害怕面对真相。如果玛莎真的背叛了他，神父真的在骗他，那他这一辈子的信仰，就彻底崩塌了。最终，好奇心和愤怒战胜了恐惧，他咬了咬牙：“好，我跟你回去，我要亲眼看看，他们到底在搞什么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