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依旧在帅帐外肆虐,帐内的炭火却烧得愈发旺盛,通红的火舌舔舐着木炭,发出“噼啪”的轻响,将帐内映照得暖意融融,却驱不散弥漫在众人心头的寒意与困惑。
不多时,急促的脚步声从帐外接连传来,十五名北邙军的核心将领陆续抵达帅帐。
他们皆是一身戎装,棉甲上或多或少沾着风雪,有的来不及拂去身上的冰碴,便急匆匆地涌入帐内。
有的面色凝重,眉头紧锁,显然已经从传信兵口中听闻了大致军情。
还有的脚步匆匆,呼吸急促,眼底带着一丝尚未褪去的惊惶。
能让鲁巴鲁将军如此紧急地召集议事,必然是关乎防线安危的大事。
帅帐中央,早已摆放着一具巨大的沙盘,沙盘以细腻的白沙模拟江岸平原,黑色石子标记北邙军营的布防,蓝色琉璃珠铺成蜿蜒的潘龙江,江面东段用红色小木船密密麻麻地标记着大华水军的集结态势。
一眼望去,红色小木船如同燎原之火,在蓝色的江面上铺开,与北岸的黑色石子形成鲜明而刺眼的对比,直观地呈现出敌我双方的兵力分布。
将领们纷纷围拢到沙盘旁,目光紧紧锁定在江面东段的红色小木船上,脸上的表情各异,却都透着相同的凝重与疑惑。
有人下意识地俯身,手指轻轻点在沙盘的江面处,似乎想丈量双方的距离。
有人则眉头紧锁,反复打量着红色小木船的排列,试图从中看出大华军的作战意图。
还有人低声与身旁的同僚交流着,语气中满是不解与揣测,帐内的议论声如同煮沸的开水,渐渐升腾起来,却始终带着一丝不确定的迷茫。
鲁巴鲁将军站在沙盘主位,双手背在身后,目光锐利地扫过众将,沉声道:
“诸位都已看到,大华水军突然在东段江面大规模集结,战船数量之多,远超我方预估,看这架势,分明是要强行渡江。”
“但此事太过蹊跷,我等驻守此地好几个月,江面日夜监视,竟未察觉丝毫异动,他们究竟是何时集结的船队?”
“又为何偏偏选择在这个时候动手?”
半个时辰的时间,在众将的反复推演与争论中悄然流逝。
炭火依旧燃烧,却似乎无法驱散众人心头的寒意,沙盘上的红色小木船,如同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得每个人都喘不过气来。
最终,所有的讨论都归于沉寂,众将得出的结论,竟出奇地一致。
他们完全看不懂大华此举的军事目的。
“将军,这不合常理啊!”
一名须发皆白的老将军率先开口,他是北邙军中资历最老的参将,征战半生,见过无数阵仗,此刻却满脸困惑地摇着头。
“如今才刚刚踏入寒冬,潘龙江的水温虽低,却远未到结冰之时,至少还要等一个月后的暴雪天气,江面才会冻结出可供大军通行的冰层。”
“这个时节,江风凛冽,水流湍急,强行渡江难度极大,稍有不慎便会船毁人亡,大华军为何要选择在这样恶劣的气候条件下冒险?”
他的话瞬间引发了众将的共鸣,一名年轻的副将紧接着说道:“是啊!而且据我方情报,大华内部刚刚经历了内部叛乱,虽已平定,但根基未稳。”
“按理说,他们此刻最该做的,是休养生息,安抚民心,重新整合叛乱后的军队,稳固军心士气。”
“毕竟叛乱对军队的损耗极大,无论是兵力补充,还是军械粮草的筹备,都需要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