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清瓷捧着水杯,水温透过杯子传到掌心:“他说他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因为意外重生在这里。”
“基本正确。”李将军点头,“我们的档案里,他是三年前突然出现在江城郊外的。之前的经历一片空白,就像凭空出现的人。直到他入赘温家,然后拿出那些超越时代的技术。”
“你们调查他?”温清瓷皱眉。
“保护性调查。”李将军纠正,“任何一个拥有这种能力的人出现,国家都必须掌握基本情况。但我们从未干涉他的生活,相反,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我们替他挡掉了不少麻烦。”
“比如?”
“比如周氏集团曾经想用非法手段对付他,我们提前介入警告了。比如国外某些机构想绑架他,我们的人一直在暗中保护。”李将军看着她,“温小姐,陆怀瑾的价值,不仅仅在于他个人。他带来的技术,可能改变人类文明的进程。”
温清瓷沉默片刻:“所以你们救他,也是为了他的技术?”
“这是原因之一。”李将军坦诚,“但更重要的是,他是一个好人。这几个月我们观察下来,他明明拥有轻易颠覆世界的力量,却选择用最温和的方式帮助你,守护你的家族和企业。这种人,值得救。”
温清瓷眼眶又红了:“那他现在……”
“我们会动用一切资源。”李将军郑重承诺,“但有些话我必须说在前头——他的伤势太重,就算救回来,也可能留下严重的后遗症,甚至……修为尽废。”
“我不在乎。”温清瓷立刻说,“只要他活着,变成普通人更好,我养他一辈子。”
李将军深深看她一眼:“你们感情很好。”
“他是我丈夫。”温清瓷说,“虽然一开始是名义上的,但现在,这辈子都是。”
谈话间,手术室的门开了。主刀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脸色疲惫但还算轻松。
“命保住了。”
温清瓷猛地站起来,眼前一黑差点晕倒,被李将军扶住。
“但是,”医生继续说,“他全身经脉有多处断裂,尤其是心脉受损严重。以后可能无法再进行高强度活动,更别说你们那种……特殊的修炼了。”
“我能进去看他吗?”温清瓷只问这个。
“麻药还没过,他还在昏迷。你可以进去陪着他,但不要太久,病人需要休息。”
温清瓷几乎是冲进手术室的。
陆怀瑾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身上插着各种管子和监测线。呼吸微弱但平稳,胸口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温清瓷轻轻握住他没输液的那只手,在床边坐下。
“听到没有,医生说命保住了。”她小声说,“所以你不准再吓我了。”
陆怀瑾当然没有回应。
她就这样坐着,看着他,看了很久。直到护士进来提醒探视时间到了。
“我今晚在这里陪他。”温清瓷说。
“这不符合规定……”
“我就在椅子上坐一夜,不打扰他休息。”温清瓷态度坚决,“如果你们非要我出去,我就守在门口。”
护士无奈,看向跟进来的李将军。将军点点头:“给她安排张折叠床吧。”
夜深了。病房里只剩下监测仪器规律的滴滴声。
温清瓷躺在折叠床上,却毫无睡意。她侧着身,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病床上的陆怀瑾。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他脸上,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
她忽然想起他们“结婚”的那天。
那场仓促的婚礼,没有祝福,没有宴席,只有两本冷冰冰的结婚证。她在婚礼前一晚还在公司加班到凌晨,第二天穿着不合身的白色套装去民政局,看见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站在那里,对她温和地笑。
那时她想:这个男人真可怜,为了钱把自己卖了。
现在她想:这个男人真可恨,为了她差点把命丢了。
“笨蛋。”她小声骂了一句,眼泪又掉下来。
凌晨三点,监测仪突然响起轻微的警报。温清瓷立刻弹起来,冲到床边。
陆怀瑾的眉头紧皱,额头渗出冷汗,呼吸变得急促。
“怀瑾?你怎么了?”温清瓷按呼叫铃,同时握住他的手,“做噩梦了吗?别怕,我在这里。”
陆怀瑾的眼皮剧烈颤动,终于,缓缓睁开。
视线茫然地聚焦,最后落在她脸上。
“……清瓷?”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是我!”温清瓷的眼泪瞬间决堤,“你醒了!你真的醒了!医生!医生他醒了!”
值班医生和护士冲进来,一番检查后松了口气:“生命体征稳定,意识清醒,太好了。”
等医生离开,病房里重新恢复安静。
陆怀瑾看着温清瓷红肿的双眼,想抬手摸她的脸,却发现手臂沉重得抬不起来。
“你哭了。”他说。
“废话!”温清瓷又哭又笑,“你差点死了我能不哭吗!”
“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吗!陆怀瑾我告诉你,这是最后一次!你要是再敢这么拼命,我就……我就……”
“就怎样?”他虚弱地笑。
“我就真的改嫁!找个听话的,让他天天给我洗脚捶背!”
陆怀瑾笑出声,却扯到伤口,疼得倒吸冷气。温清瓷立刻紧张:“别笑了!别动!”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过了好一会儿,陆怀瑾轻声问:“那个老怪物……”
“跑了,断了一只手跑的。”温清瓷说,“是李将军他们救了我们。你现在在国家的秘密医疗中心。”
陆怀瑾点点头,沉默片刻:“我的修为……”
“医生说经脉受损,可能……”温清瓷说不下去。
“废了?”陆怀瑾很平静。
“没关系!”温清瓷立刻说,“以后我保护你!我有灵根,我可以修炼,我很快就能变强,强到谁都伤不了你!”
陆怀瑾看着她急切的样子,心里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清瓷,”他叫她的名字,“过来一点。”
温清瓷俯身靠近。陆怀瑾用尽力气,抬起头,在她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我答应你,”他抵着她的额头,“以后不拼命了。我要长命百岁,陪你到老。”
温清瓷的眼泪又涌出来,这次是喜悦的。
“你说的,不准反悔。”
“嗯,不反悔。”
窗外,天色渐渐泛白。漫长的黑夜终于过去,黎明来临。
温清瓷趴在床边睡着了,手还紧紧握着他的手。陆怀瑾看着她熟睡的侧脸,感受着体内几乎枯竭的灵力,和断裂的经脉传来的剧痛。
修为确实废了大半,从元婴跌落到练气期都不如。
但他不后悔。
如果重来一次,他还是会挡在她身前。
因为她是温清瓷,是他跨越两个世界、历经生死轮回,终于找到的归宿。
他轻轻动了动手指,回握住她的手。
这一握,就再也不会放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