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人话。”
“……就是你用你的命,换了我的命。”陆怀瑾看着她,“你知不知道这很危险?如果我没扛住,你会被我吸干。”
温清瓷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又怎样?”
“你会死的。”
“你死了,我活着有什么意思?”她说得平静,却字字千斤,“陆怀瑾,你别忘了,是你先来招惹我的。你闯进我的生活,让我习惯你,依赖你,然后你说走就走?”
“我没想走……”
“那你躺在这儿三天是什么意思?”温清瓷眼睛又红了,这次是气的,“玩心跳游戏吗?看我哭很好玩吗?”
陆怀瑾不说话了,只是看着她。
温清瓷发泄完,又觉得自己过分了。她吸了吸鼻子,语气软下来:“疼不疼?”
“疼。”
“哪儿疼?”
“哪儿都疼。”陆怀瑾实话实说,“但看见你,就不那么疼了。”
“……油嘴滑舌。”她别过脸,耳朵却红了。
窗外,天色开始泛白。第四天的黎明来了。
陆怀瑾忽然问:“那个老怪物呢?”
“跑了。”温清瓷说,“你燃烧精血布的那个阵困住了他,将军带人赶到时他重伤逃了。现在特殊部门在通缉他。”
“那就好。”陆怀瑾松了口气,“你没受伤吧?”
“我没事。”温清瓷顿了顿,“倒是你……医生说你是脏器衰竭,可刚才检查又说指标在恢复。这会不会……”
“引起怀疑?”陆怀瑾接话,“肯定会。但没关系,我醒来就是最大的科学奇迹,至于怎么醒的,让他们自己猜吧。”
他说话还是费力,说几句就要歇一歇。
温清瓷给他倒了水,用棉签沾湿了润他的嘴唇:“别说话了,睡一会儿。”
“不想睡。”陆怀瑾看着她,“睡了三天,够了。”
“那你想干什么?”
“想看着你。”
温清瓷心跳漏了一拍。这男人明明脸色苍白得像纸,说情话的本事倒一点没退步。
她在床边坐下,任他看着。
晨光一点点漫进病房,给一切都镀上温柔的金边。陆怀瑾的眼睛在光里显得很亮,专注地看着她,像要把她的样子刻进灵魂里。
“清瓷,”他忽然说,“我昏迷的时候,做了个梦。”
“什么梦?”
“梦见你穿着婚纱,在等我。”他慢慢说,“可我走不过去,怎么走都走不过去。你就在那儿站着,笑着看着我,等了我好久好久。”
温清瓷鼻子一酸。
“然后呢?”
“然后我就想,不行啊,我媳妇儿还在等我呢,我得赶紧醒。”陆怀瑾笑了笑,“就这么醒来了。”
“谁是你媳妇儿。”温清瓷小声嘟囔,手却握紧了他的手。
“法律上是的。”
“那只是名义……”
“现在不是名义了。”陆怀瑾认真地说,“清瓷,等我好了,我们重新办一场婚礼吧。不是温家大小姐和赘婿的婚礼,就是陆怀瑾和温清瓷的婚礼。”
温清瓷愣住了。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想娶你。”陆怀瑾一字一句,“堂堂正正地娶你。”
眼泪又涌上来,这次温清瓷没忍住。她哭得停不下来,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终于得到安慰的孩子。
“你知不知道……我等这句话……等了多久……”
“知道。”陆怀瑾抬手,用指腹擦她的泪,“所以对不起,我来晚了。”
“不晚。”温清瓷摇头,“只要你来,什么时候都不晚。”
两人就这样静静待着,手握着手,谁也没再说话。阳光越来越亮,病房里的阴影被驱散,连消毒水的味道都似乎淡了些。
过了一会儿,温清瓷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将军在外面,说要和你谈事情。”
“让他进来吧。”
将军推门进来时,看见的就是这样的画面——两个人手握着手,一个靠在床头,一个坐在床边,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像一幅画。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将军难得开了个玩笑。
“首长。”陆怀瑾想坐起来,被将军按住。
“躺着吧,英雄。”将军拉了把椅子坐下,表情严肃起来,“陆怀瑾,我代表国家感谢你。如果不是你,那个老怪物一旦大开杀戒,后果不堪设想。”
陆怀瑾摇头:“是我该做的。”
“另外,”将军看着他,“关于你的身份和能力……我们需要好好谈谈。”
来了。
温清瓷紧张起来。陆怀瑾却依然平静:“您问吧。”
“你到底是什么人?”将军直截了当,“别说你是普通赘婿,普通赘婿不会布阵,不会飞,更不会以筑基修为硬撼金丹。”
陆怀瑾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如果我说,我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您信吗?”
将军没有立刻回答。他盯着陆怀瑾看了很久,久到温清瓷手心都出汗了。
“我信。”将军最终说,“这三天,我们调查了你所有的过往。陆怀瑾,二十五岁,父母双亡,被温家收养为婿,性格懦弱,平平无奇——直到三个月前突然变了个人。精通医术、阵法、古武,甚至能拿出超越时代的技术。”
他顿了顿:“唯一的解释就是,你不是原来那个陆怀瑾。”
温清瓷握紧了陆怀瑾的手。
陆怀瑾反倒笑了:“那您打算怎么处置我?”
“处置?”将军也笑了,“处置一个拯救了城市的英雄?处置一个愿意把技术贡献给国家的人才?陆怀瑾,你想多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这个世界,比普通人看到的要大得多。有像你这样的人,也有像那个老怪物那样的存在。以前我们管这叫封建迷信,现在……我们叫它超自然现象。”
转过身,他看着陆怀瑾:“特殊部门正式邀请你担任顾问,代号‘守夜人’。没有编制,没有固定工资,但有权调动部分资源,也需要在国家需要时出手。当然,你可以拒绝。”
“我接受。”陆怀瑾没有犹豫。
“条件呢?”将军问,“我知道你不会无条件答应。”
“保护她。”陆怀瑾看向温清瓷,“保护温家。那些存在不会善罢甘休,我一个人护不住所有人。”
将军点头:“可以。温氏会成为国家重点扶持企业,温清瓷女士和她的家人会进入保护名单。另外,”他看向温清瓷,“温总,您似乎也觉醒了某种能力?”
温清瓷下意识摸了摸额头。
“不必紧张,”将军说,“我们不会把你们当成怪物。相反,我们需要你们这样的人——在黑暗降临时,能站出来守护光明的人。”
他递过来两份文件:“这是顾问协议和保密协议,等你好些了再签。现在,好好休息。”
将军离开后,病房里又恢复了安静。
温清瓷看着陆怀瑾:“你真的要……”
“嗯。”陆怀瑾握住她的手,“清瓷,这个世界要变了。灵气在复苏,那些沉睡的存在会陆续醒来。躲是躲不过的,不如主动站出来,建立秩序。”
“会很危险。”
“做什么不危险?”陆怀瑾笑了,“开公司还有破产风险呢。至少现在,我们背后有国家了。”
温清瓷看着他,忽然俯身吻了吻他的额头。
“陆怀瑾。”
“嗯?”
“欢迎回来。”她轻声说,“这次,真的不许再走了。”
陆怀瑾看着她眼里的光,那光里有担忧,有恐惧,但更多的是坚定——那种一旦认定就绝不回头的坚定。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修真界,也有个人这样看着他。
“这一世,下一世,我都会找到你。”
原来誓言真的会穿越时空。
“好,”他说,声音温柔而郑重,“这次,真的不走了。”
阳光洒满病房,新的一天开始了。而他们的故事,在经历生死之后,才刚刚进入新的篇章。
门外,将军站在走廊尽头,点了根烟。警卫低声问:“首长,真的没问题吗?他们毕竟是……”
“毕竟是什么?”将军吐了口烟圈,“非我族类?”
警卫没说话。
将军看着窗外渐渐苏醒的城市,缓缓说:“小李,你说什么是‘族’?是血脉?是出身?还是那颗愿意为这片土地流血的心?”
“那陆怀瑾他……”
“他愿意用命去守护这里的人和事。”将军掐灭烟,“这就够了。”
病房里,温清瓷趴在陆怀瑾床边睡着了。这次是真的睡着了,睡得沉,连梦都没有。
陆怀瑾轻轻抚着她的头发,感受着体内缓缓恢复的灵力。虽然修为跌回了筑基期,但根基没受损,重新修炼就是。
更重要的是——
他看向温清瓷额头那朵若隐若现的莲花印记。
先天灵体觉醒,她的修炼之路会一日千里。用不了多久,她就能真正与他并肩而立了。
不再是需要他保护的妻子,而是能与他并肩作战的道侣。
这样很好。
陆怀瑾想着,慢慢闭上眼睛。他也累了,但这次,他可以安心地睡一觉了。
因为他知道,醒来时,她一定还在。
阳光暖暖地照着,监护仪的嘀嗒声变得规律而平稳。仿佛在说:
活着真好。
能和你一起活着,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