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谎。”
“……”
“我听见护士的心声了,”陆怀瑾说,虽然声音还很弱,但听心术的能力似乎恢复了,“她们说,温总三天没进食,只喝了点水。”
温清瓷瞪大眼睛:“你……你又能听见了?”
陆怀瑾点头,又摇头:“只能听见很近的……而且很模糊。”
但足够了。
足够他听见门外护士们小声议论“温总真是用情至深”,足够他听见医生心里“这不科学”的震惊,足够他听见……她刚才那句“我怕你死了,就没人对我那么好了”。
“去吃饭,”他说,语气是难得的严肃,“不然我不喝粥。”
“陆怀瑾!”
“我现在是病人,”他理直气壮,“病人最大。”
温清瓷气笑了:“你威胁我?”
“嗯。”
她看着他苍白却坚定的脸,最终败下阵来:“……好,我吃。但你也要喝粥。”
“成交。”
温清瓷叫护士送来了两碗粥。一碗是给他的营养流食,一碗是给她的普通白粥。
她先喂他。
动作笨拙,小心翼翼,生怕烫着他。每喂一勺,都要先在自己嘴边吹凉。
陆怀瑾乖乖张嘴,眼睛一直看着她。
“看什么看?”温清瓷被看得不自在,耳根有点红。
“看你好看。”他说得自然。
温清瓷手一抖,勺子差点掉了:“你……你正经点!”
“我很正经,”陆怀瑾说,“我老婆就是好看。”
温清瓷的脸彻底红了。
这个平时闷不吭声的男人,怎么一醒来就跟换了个人似的?情话一套一套的。
她喂完他,才端起自己的粥,小口小口地喝。
三天没进食,胃早就麻木了,这会儿热粥下肚,才感觉到饿。她吃得很快,几乎有点狼吞虎咽。
“慢点。”陆怀瑾轻声说。
她顿了顿,放慢了速度。
一碗粥喝完,她感觉力气回来了一些,至少手不抖了。
“还要吗?”她问。
陆怀瑾摇头:“够了。”他现在身体虚弱,吃不了太多。
护士进来换药,看到温清瓷在吃饭,明显松了口气:“温总,您终于肯吃了。再不吃,您也要倒下了。”
温清瓷没说话,只是看着陆怀瑾。
护士换完药离开后,病房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阳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落在陆怀瑾脸上,给他苍白的皮肤镀了一层浅金色。
温清瓷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握住他的手。
“那个老怪物……”她迟疑着开口,“到底是什么人?他说的‘先天灵体’,又是什么?”
陆怀瑾沉默了几秒。
他知道,有些事瞒不住了。
“清瓷,”他看着她,“如果我告诉你,这个世界……和你想象的不太一样,你信吗?”
温清瓷点头:“我信。”
从她能看见空气中流动的光点开始,从她体内那股莫名其妙的力量救活他开始,她就知道,有些东西,已经超出了她三十年来建立的认知体系。
“我不是普通人,”陆怀瑾说,声音很轻,“或者说……不完全是。”
他把自己是修真者的事,用最简单的方式告诉了她。没有说前世的渡劫,只说是偶然得到传承,修炼了一些特殊能力。
“听心术是其中之一,”他说,“还有一些……比如阵法,比如灵力。”
温清瓷听得很认真,没有打断,只是握着他的手越来越紧。
“那个老怪物,是另一个修炼者,”陆怀瑾继续说,“他看中了你的体质。先天灵体……是一种很特殊的体质,对修炼者来说,是千年难遇的珍宝。”
“所以他抓我,是为了修炼?”温清瓷问。
“……不止。”陆怀瑾的眼神沉了沉,“更残忍的方法,是夺舍,或者炼化。”
温清瓷打了个寒颤。
“别怕,”他立刻握紧她的手,“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那你呢?”温清瓷看着他,“你这次……是不是差点死了?”
陆怀瑾没说话。
“说实话。”她盯着他的眼睛。
“……嗯。”他最终承认,“修为不够,强行接金丹期一击,经脉断了七成,脏腑受损。按常理,确实救不活了。”
温清瓷的眼泪又涌上来了。
但她咬牙忍住,没让它掉下来。
“是我救了你,”她说,语气里有种说不出的倔强,“我额头那个印记……那股力量……是我的,对吗?”
陆怀瑾点头。
“所以,我也是特殊的,”温清瓷说,“我也有能力,可以保护你,对吗?”
她问这话时,眼睛亮得惊人。
陆怀瑾忽然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不是在害怕,不是在逃避,而是在确认——确认自己有没有资格,站在他身边,和他一起面对那些未知的危险。
“对,”他郑重地说,“你很特殊,也很强大。你救了我,清瓷。”
温清瓷笑了,眼泪终于掉下来,但这次是释然的笑。
“那就好,”她说,“那以后,我们就是战友了。你保护我,我也可以保护你。”
“好。”陆怀瑾也笑了。
阳光暖融融的,病房里的仪器滴滴声都显得柔和起来。
温清瓷趴在他床边,握着他的手,终于感觉到三天来第一丝困意。
“你睡会儿,”陆怀瑾说,“我在这儿。”
“你才该多睡,”她反驳,“你是病人。”
“我看着你睡。”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最后温清瓷妥协了:“那我睡半小时……就半小时,然后换你睡。”
“好。”
她真的累了,闭上眼睛没几分钟,呼吸就均匀起来。
陆怀瑾看着她睡着的侧脸,眼底一片柔软。
他能感觉到,体内断裂的经脉在缓慢修复,虽然速度很慢,但确实在好转。这不止是医学的奇迹,更是她渡过来的那股纯净灵力的功劳。
先天灵体……果然名不虚传。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陆怀瑾抬眼,看见病房的玻璃窗外,站着那位将军。
将军穿着便服,但腰杆笔直,眼神锐利。他朝陆怀瑾点了点头,做了个“好好休息”的口型,没有进来打扰。
但陆怀瑾知道,有些事,才刚刚开始。
国家层面已经注意到了。
暗夜,老怪物,修真者……这些原本隐藏在暗处的东西,正在逐渐浮出水面。
而他,和她,已经站在了漩涡中心。
陆怀瑾轻轻握紧了温清瓷的手。
睡梦中的她无意识地回握,嘴角还带着一点笑意,像是做了什么好梦。
他看着,心里那片柔软的地方,塌陷得更加彻底。
管它什么暗夜,管它什么修真界,管它什么国家机密。
这一世,他只要她平安喜乐。
谁敢动她,他就让谁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护短。
窗外,将军转身离开,手机贴在耳边,低声汇报:
“首长,人醒了。而且……温总身上确实有特殊能量反应。我建议,启动‘守护者’计划。”
“同意。”电话那头传来沉稳的声音,“不惜一切代价,保护他们。”
阳光洒满走廊。
新的一天,新的时代,悄然拉开序幕。
而病房里,两只手紧紧相握,仿佛要这样握到地老天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