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怀瑾在协议上签下自己名字的那一刻,笔尖顿了顿。
不是犹豫,而是想起三年前刚来到这个世界时,他连握笔的姿势都还不适应。现在,他却要用这支笔,签下一份可能改变整个世界格局的协议。
“陆先生?”坐在对面的将军——特殊部门的负责人,代号“烛龙”——抬起眼看他。这位年过五十的将军身上有股战场淬炼出的煞气,但眼神很干净,“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陆怀瑾落下最后一笔,字迹遒劲有力。
协议一式三份,一份归特殊部门,一份归陆怀瑾,还有一份要归档到最高级别的保密库。内容很简单:陆怀瑾以“守夜人”代号出任部门特别顾问,享有S级权限和相应待遇,同时承担在超自然事件发生时出手的义务。
作为交换,国家将温氏集团列为重点保护企业,并调动资源为陆怀瑾和温清瓷提供二十四小时安全保障。
很公平的交易。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欢迎加入。”烛龙站起身,伸出手。他的手很粗糙,掌心全是老茧。
陆怀瑾握住,能感觉到对方体内流动的微弱能量——不是灵气,更像是经过特殊训练后激发的潜能。这个世界的凡人,也在以自己的方式探索力量的边界。
“我有个问题。”陆怀瑾松开手,语气平静,“暗夜那个老怪物,你们掌握多少情报?”
烛龙沉默了几秒,示意秘书和其他人员离开会议室。
门关上后,他才开口:“不多。根据古籍记载,他自称‘血河老祖’,活跃于明末清初,最后一次有确切记载是在光绪年间。之后销声匿迹,直到三个月前出现在温氏集团外。”
“他为什么要抓我妻子?”陆怀瑾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烛龙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训练场上正在操练的特种兵:“陆先生,你知道‘先天灵体’在古籍中又被称为什么吗?”
“炉鼎。”陆怀瑾的声音冷了下来。
“不止。”烛龙转过身,“是‘成道之基’。传说中,若能夺取先天灵体的本源,可助修行者突破瓶颈,甚至窥得长生大道。血河老祖卡在金丹期数百年,大限将至,他拼命了。”
会议室里陷入沉默。
陆怀瑾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每一下都带着某种韵律。烛龙敏锐地察觉到,随着那敲击声,房间里的空气流动都发生了细微变化。
这个年轻人,比他想象的还要深不可测。
“所以,他还会来。”陆怀瑾说。
“一定会。”烛龙点头,“而且下次会更疯狂。所以我们需要你,陆先生。不仅仅是为了对付暗夜,更是为了应对接下来可能出现的所有超自然威胁。灵气在复苏,这不是秘密。世界各地都有异常事件报告,有些国家已经成立了类似机构。”
陆怀瑾忽然笑了:“将军,你说话很直白。”
“带兵打仗的人,弯弯绕绕的活不长。”烛龙也笑了,眼角的皱纹堆起来,“陆先生,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从你三个月前突然‘醒来’,到帮助温氏崛起,再到这次对抗血河老祖——你展现出的能力和知识,远超我们这个时代的认知。”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我不问你从哪里来,也不问你到底是谁。我只需要知道,你愿意站在哪一边。”
陆怀瑾看着这位将军的眼睛。那是一双见过生死、扛过重担的眼睛,里面没有试探,只有坦诚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这个世界,比他想象的更需要守护。
“我妻子在哪?”他问。
“在休息室,我的人陪着。”烛龙说,“她很担心你。你昏迷那三天,她几乎没合眼。”
陆怀瑾站起身:“带我去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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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室在走廊尽头。
门还没推开,陆怀瑾就听见了里面的声音——不是说话声,而是压抑的、低低的啜泣声。
他的手停在门把上,心脏像是被什么攥紧了。
推开门。
温清瓷背对着门坐在沙发上,肩膀微微颤抖。两个女特勤站在不远处,想安慰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听到门响,温清瓷猛地回头。
她的眼睛红肿着,脸上还有没擦干的泪痕。看见陆怀瑾的瞬间,她愣了两秒,然后几乎是跌跌撞撞地扑过来。
陆怀瑾张开手臂接住她。
她撞进他怀里,用力抱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前,哭出声来。
不是那种压抑的啜泣,是放声大哭,像是要把这三天的恐惧、担忧、绝望全都哭出来。她哭得全身都在抖,手指死死抓着他的衣服,仿佛一松手他就会消失。
两个女特勤识趣地退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陆怀瑾什么都没说,只是抱着她,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另一只手抚摸着她的头发。他能感觉到她的眼泪浸透了他的衬衫,温热的,滚烫的。
不知过了多久,哭声渐渐小了,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
“你……你又骗我……”温清瓷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桃子,声音哑得厉害,“你说过……不会再有事的……”
陆怀瑾用拇指擦去她脸上的泪:“我没事。”
“这叫没事?”她抓起他的手,衣袖滑落,露出手腕上一道已经愈合但还泛着红的伤口——那是燃烧精血时留下的痕迹,“你差点死了!医生都说你救不活了!你知道我当时……我当时……”
她又说不下去了,眼泪再次涌出来。
陆怀瑾心里一疼。他见过她冷漠的样子,见过她强势的样子,见过她微笑的样子,但这是第一次,见她哭成这样。
像是整个世界都要塌了。
而他,就是她的世界。
“清瓷。”他轻声唤她的名字,捧起她的脸,“看着我。”
温清瓷咬着嘴唇看他,眼泪还在往下掉。
“我答应你,”陆怀瑾一字一句地说,声音很轻但无比认真,“以后不会再让自己陷入那种境地。我会保护好自己,因为我要保护你。”
“我不要你保护我!”她忽然激动起来,“我要你好好地活着!陆怀瑾,你听清楚了,如果你死了,我——”
她的话戛然而止,因为说不下去。
如果他死了,她会怎样?
跟着去吗?还是孤独地活在这个没有他的世界里?
哪一种都像是地狱。
“你不会死的。”陆怀瑾把她重新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我也不会。我们都要好好活着,活很久很久。”
温清瓷在他怀里安静下来,过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说:“你签协议了?”
“嗯。”
“他们要你做什么?”
“当顾问,有事的时候出手帮忙。”
“危险吗?”
陆怀瑾沉默了两秒:“我会量力而行。”
这就是危险的意思。
温清瓷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带我一起。”
“清瓷——”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她打断他,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几分强势,虽然眼睛还红着,“陆怀瑾,我们是夫妻。夫妻就该同甘共苦,共同面对。你不可能每次出事都把我支开,自己一个人扛。”
她抓住他的手,十指相扣:“要么带我一起,要么我也加入他们——我好歹也是金丹期了,总比那些刚入门的新兵强吧?”
陆怀瑾看着她倔强的眼神,忽然笑了。
笑得温柔,又带着点无奈。
“你笑什么?”温清瓷瞪他。
“笑我陆怀瑾何德何能,娶到这么好的妻子。”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好,带你一起。但你要答应我,任何时候都先保护好自己。”
“你也是。”她认真地说。
两人相视而笑,那些恐惧和担忧,在这一刻似乎都淡去了。只要在一起,就没什么好怕的。
门外传来敲门声。
“进。”陆怀瑾说。
烛龙推门进来,看见两人牵着手站在那里,微微一怔,随即笑道:“没打扰你们吧?”
“没有。”温清瓷松开手,但陆怀瑾没松。她看了他一眼,也就任由他牵着了。
“手续都办妥了。”烛龙递过来两个证件,“这是你们的新身份——特别行动组顾问和后勤支援。权限我已经说过了,S级,国内大部分区域都可以自由出入,必要时可以调动地方资源配合。”
陆怀瑾接过证件,翻看了一下。照片是他和温清瓷的合照——不知道什么时候拍的,两人都穿着正装,肩并肩站着,他微微侧头看着她,她则看着镜头,嘴角带着浅笑。
“这张照片……”温清瓷也看到了,脸微微一红。
“从你们公司官网的宣传照里选的。”烛龙说,“我觉得挺合适。”
确实合适。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一对恩爱的夫妻。
“接下来有什么安排?”陆怀瑾收起证件。
“首先,给你们配个安保小组。”烛龙按下通讯器说了几句,不一会儿,四个穿着便装但气质干练的年轻人走进来。
两男两女,都很年轻,看起来不超过三十岁。
“朱雀、青龙、白虎、玄武。”烛龙一一介绍,“他们都是部门里的精英,接下来负责你们的安全。当然,我知道你们自己有能力,但他们擅长的是现代安保和情报收集,可以弥补你们的短板。”
叫朱雀的女孩子看起来最活泼,她笑着朝温清瓷眨眨眼:“温总,我是您的粉丝。温氏出的那款灵能手机,我抢了三次才抢到。”
温清瓷愣了愣,随即笑了:“回头送你一台最新款。”
“真的?谢谢温总!”朱雀眼睛都亮了。
气氛轻松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