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安静了。
然后,陆怀瑾的手开始发抖。这个曾经面对金丹老怪都面不改色的男人,此刻因为一句“我愿意”,抖得连戒指都拿不稳。
他试了三次,才把戒指从盒子里拿出来。
又试了两次,才握住温清瓷的手。
玉戒缓缓套进她的无名指。尺寸刚刚好,仿佛它天生就该在那里。在戒指完全戴上的瞬间,温清瓷感觉到一股暖流从指尖蔓延到全身,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将她和他连接在了一起。
她能感觉到他的存在——不是用眼睛,不是用耳朵,而是用灵魂。他就在那里,在她心里,安安静静地,却无比清晰地存在着。
“这是……”她惊讶地看着戒指。
“神魂相连。”陆怀瑾站起来,把她也拉起来,然后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从今以后,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你生,我生。你死……”
“不准说那个字。”温清瓷捂住他的嘴。
陆怀瑾笑了,眼眶还是红的。他握住她的手,吻了吻她的指尖:“好,不说。”
他们在烛光中相拥。鸢尾花的香气包裹着他们,城市的灯火在脚下铺陈。世界那么大,可此刻,他们的世界里只有彼此。
“陆怀瑾。”温清瓷把头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
“嗯?”
“你再求一次。”
“什么?”
“刚才太突然了,我都没准备好。”温清瓷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却亮得像星星,“你再求一次,我要好好记住。”
陆怀瑾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松开她,再次单膝跪地。
这一次,他没有说那么多话。他只是握着她的手,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温清瓷,我爱你。嫁给我,好吗?”
简单的十个字。
却让温清瓷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她用力点头,点了一次又一次,直到他站起来,捧住她的脸,吻去她脸上的泪痕。
那个吻很轻,很温柔,像怕碰碎什么珍贵的东西。然后渐渐加深,带着三年零四个月的等待,带着无数个不敢言说的日夜,带着终于找到彼此的庆幸。
温清瓷环住他的脖子,回应他。
在烛光中,在花海里,在只有彼此的世界里。
许久,陆怀瑾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还有些不稳。
“清瓷。”
“嗯?”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
陆怀瑾沉默了几秒,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温清瓷笑了,眼睛弯成月牙。
“你猜。”
“猜不到。”他很老实,“我听不见你的心声。”
“那我告诉你。”温清瓷凑近他耳边,轻声说,“是在我发现,我听不见你的心声,却还是想靠近你的时候。”
陆怀瑾怔住了。
然后他明白了。
原来他们是一样的——一个听不见对方的心声,一个听不见所有人的心声。可就是这样两个“听不见”的人,却在喧嚣的世界里,找到了唯一的彼此。
“陆怀瑾。”温清瓷又叫他。
“嗯?”
“以后不要跪了。”
“为什么?”
“我心疼。”她摸着他的膝盖,“而且,我们是夫妻,要并肩站着。”
陆怀瑾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戳中了。
他把她重新搂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发顶,轻声说:“好,并肩站着。”
他们就这样抱着,看烛光一点点燃尽,看月亮慢慢移到中天。谁也没说话,却觉得说了千言万语。
直到温清瓷打了个喷嚏。
“冷了?”陆怀瑾立刻脱外套要给她披上。
“不冷。”温清瓷按住他的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陆怀瑾,我们回家吧。”
“好,回家。”
他牵起她的手,十指相扣。玉戒在她手指上微微发烫,像是在宣告一个新时代的开始。
走了两步,温清瓷突然停下来。
“怎么了?”
“我也有东西要给你。”她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很小,很不起眼。
陆怀瑾愣住了。
温清瓷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男戒。款式很简单,铂金指环,内侧刻着一行小字:**清瓷之心,怀瑾在握**。
“我准备了两个月。”温清瓷有些不好意思,“本来想等你生日给你……但今晚,我觉得现在就是最好的时候。”
她拿起戒指,看着他:“陆先生,你愿意戴上它吗?戴上它,你就是我温清瓷的人了。这辈子,下辈子,永生永世,都是。”
陆怀瑾的眼眶又红了。
他伸出手,看着她郑重地把戒指戴在他的无名指上。尺寸也刚刚好,她一定偷偷量过很多次。
两枚戒指,在月光下交相辉映。
“现在,”温清瓷满意地看着他们交握的手,“我们真的是一对了。”
陆怀瑾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早就是了。”
“那不一样。”温清瓷认真地说,“以前是法律上的一对,现在是心里的一对。”
“你说得对。”陆怀瑾笑了,“走吧,回家。我给你煮醒酒汤。”
“我没喝醉。”
“但我醉了。”陆怀瑾看着她,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醉在你的‘我愿意’里了。”
温清瓷的脸红了。
他们牵着手离开空中花园,走过长廊,走进电梯。电梯下行时,温清瓷靠在陆怀瑾肩上,小声说:“明天肯定上头条。”
“怕吗?”
“不怕。”温清瓷摇头,“反正全世界都知道,温清瓷爱陆怀瑾。”
电梯门打开,酒店大堂还有零星几个记者在蹲守。看到他们牵手出来,看到温清瓷手指上那枚在灯光下流动星光的玉戒,闪光灯立刻疯狂闪烁。
“温总!这是求婚了吗?”
“陆先生,能说说您的感想吗?”
陆怀瑾把温清瓷护在怀里,没有回答任何问题,只是带着她快步走向门口等候的车。
上车前,温清瓷突然回头,对追出来的记者们笑了笑。
然后她举起手,让那枚玉戒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是的,”她大声说,声音里有藏不住的幸福,“我答应了。”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车内很安静,司机懂事地升起了隔板。
温清瓷靠在陆怀瑾肩上,玩着他手指上的戒指,轻声说:“明天董事会那帮老头子又要唠叨了。”
“我帮你挡着。”
“我妈肯定会打电话来问。”
“我接。”
“还有那些媒体……”
“温清瓷。”陆怀瑾打断她。
“嗯?”
“有我在。”他握住她的手,两枚戒指轻轻碰撞,“以后所有事,都有我在。”
温清瓷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那笑容比今晚宴会上任何一次都真心,都灿烂。
“嗯。”她靠回他肩上,闭上眼睛,“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车窗外,城市的霓虹飞速倒退。而车内,十指相扣的手,戒指上的星光在黑暗中静静闪烁。
像是约定。
像是誓言。
像是两个曾经孤独的灵魂,终于找到了归处。
今晚月色真美。
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