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清瓷笑了,眼泪却又掉下来。
“那我得先把公司安排好。”她说着,试图从情绪里抽离出来,恢复一点平日的理智,“一个月……不,对外得说我们要闭关研发。技术总监和总裁同时消失,得有个合理的解释。”
陆怀瑾看着她一边抹眼泪一边盘算的样子,心里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都听你的。”他说,“你想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
温清瓷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那个秘境……里面什么样?”
“很美。”陆怀瑾回忆着前世偶然听过的描述,“有永不凋谢的桃花,有温热的灵泉,天空永远是清晨或黄昏的颜色。灵气浓郁到凝成雾,呼吸间都能增进修为。”
“有房子吗?”
“应该……有遗址。我们可以自己建。”
“要带生活用品吗?”
“带些必要的吧。秘境里虽然灵气充沛,但毕竟荒废了太久。”
温清瓷认真思考起来:“那得多带点种子,可以种菜。还有工具书,你教我修炼得用吧?对了,医疗包也得带,万一你受伤……”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像是要准备一次长途旅行。
陆怀瑾安静地听着,嘴角不自觉扬起。
这就是温清瓷——哪怕天塌下来,她也能冷静地开始规划怎么补天。
等她说得差不多了,他才开口:“这些明天再想。现在,你需要休息。”
温清瓷确实累了。
下午的战斗和情绪的剧烈波动耗尽了她的精力,此刻放松下来,困意就像潮水般涌上来。
“你陪我。”她小声说,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
陆怀瑾心头一暖:“好。”
他扶着她躺下,自己坐在沙发边的地毯上,握着她的手。
温清瓷很快睡着了,呼吸渐渐平稳。
陆怀瑾没睡。
他就这么看着她,用目光一寸寸描摹她的眉眼。窗外是都市的霓虹,窗内是安静的灯光,而她就睡在这片光里,像个易碎的梦。
他想起第一次见她时的场景——在温家的宴会上,她穿着一身黑色礼服,站在人群中央,明明在笑,可眼睛里没有温度。
那时他想,这女人真像一座冰雕。
后来他听见所有人的心声,唯独听不见她的。他好奇,于是靠近,于是观察,于是不知不觉陷了进去。
现在冰雕化了,露出里面柔软的内核。
他却要带她走进另一个危险的世界。
“对不起。”他又低声说了一遍,声音轻得像叹息,“把你卷进来。”
睡梦中的温清瓷像是听见了,眉头微微蹙起,往他手的方向靠了靠。
陆怀瑾轻轻抚平她的眉心。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窗外深沉的夜空。
城市的灯光太亮,看不见星星。但他知道,在那些光芒之上,在人类肉眼看不见的维度里,正有无数道目光投来——古老的、贪婪的、充满恶意的。
他们必须走。
而且得快。
他拿出手机,给将军发了条加密信息:“明日启程,归期不定。温氏拜托了。”
几乎立刻有了回复:“放心。国家会护住你们的心血。保重,活着回来。”
陆怀瑾收起手机,重新看向温清瓷。
她睡得很沉,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或许是体内灵气在自动运转,她脸上终于有了点血色,嘴唇也恢复了淡淡的粉。
很美。
美得让他愿意放弃一切,只为守住这一刻的安宁。
“清瓷,”他轻声说,像是承诺,又像是自言自语,“无论前路有多少风雨,无论要面对多少强敌,我都会陪着你。这一世,下一世,生生世世。”
窗外,夜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响声。
而屋内,有人握紧了爱人的手,准备为她对抗整个世界。
凌晨三点,温清瓷忽然醒了。
她睁开眼,发现陆怀瑾还坐在原地,姿势都没变过。
“你没睡?”她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不困。”陆怀瑾笑了笑,“怎么样,感觉好点了吗?”
温清瓷感受了一下身体——那股忽冷忽热的感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盈的、充满力量的感觉。体内的灵气流动得很顺畅,像一条终于找到河道的溪流。
“好多了。”她说,坐起身,“你在想什么?”
陆怀瑾沉默片刻:“在想……如果我们不去昆仑,会怎么样。”
“会死吗?”
“大概率。”
“那还有什么好想的。”温清瓷说得干脆,“去就是了。”
陆怀瑾看着她,忽然笑了:“你说得对。”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然后朝她伸出手:“既然醒了,要不要看样东西?”
“什么?”
“来。”
温清瓷把手递给他,被他拉着走到落地窗前。
陆怀瑾抬手,在玻璃上画了个复杂的符文。金光一闪,整面玻璃突然变得透明——不是物理上的透明,而是像被施了法术,外面的景象毫无阻隔地呈现在眼前。
而且,看得更远、更清晰。
温清瓷倒抽一口气。
她看见了整个城市的夜景——无数灯火汇聚成光的海洋,高架桥上流动的车灯像发光的河流,远处江面上倒映着霓虹,碎成千万片闪烁的光点。
美得像一幅画。
但陆怀瑾画的符文不止如此。
他的手在空中虚虚一握,那些城市的光渐渐暗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夜空深处浮现出的、密密麻麻的星光。
不是平时看见的那种稀疏的星星。
是真正的、璀璨的银河——亿万颗星辰在深黑的天幕上铺开,有的亮得耀眼,有的暗得深沉,有的聚成星云,有的独自闪烁。
“这是……真正的星空?”温清瓷喃喃道。
“嗯。”陆怀瑾站在她身后,双手轻轻环住她的腰,“平时城市光污染太严重,看不见。我用法术暂时屏蔽了人造光,让你看看本来的样子。”
温清瓷仰着头,看得入神。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星空——浩瀚、深邃、无边无际,让人一瞬间就意识到自己的渺小。
“在那些星星之间,”陆怀瑾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有无数个世界,无数个文明。有的已经消亡,有的正在崛起。而地球上的人类,才刚刚迈出第一步。”
他顿了顿:“清瓷,这个世界很大,远比我们想象的大。有美好的东西,也有危险的东西。我想带你去看,但更想护你周全。”
温清瓷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温度和心跳。
“那就一起看。”她说,“你保护我,我也保护你。我们一起去看那些星星,一起面对那些危险。”
陆怀瑾收紧手臂,把她完全拥入怀中。
“好。”他说,“一起。”
两人就这么站在窗前,看着星空渐渐淡去,城市的灯光重新浮现。
天快亮了。
新的一天要开始了,而他们即将踏上一条未知的路。
但没关系。
因为这一次,他们握紧了彼此的手。
温清瓷忽然转身,面对着他。
“陆怀瑾,”她认真地说,“等从昆仑回来,我们把婚礼补办了吧。”
陆怀瑾一愣:“我们不是已经……”
“那是领证。”温清瓷摇头,“我想穿婚纱,你想穿西装,我们请亲朋好友来见证,在所有人的祝福里,真正成为夫妻。”
她眼睛亮晶晶的,映着窗外透进来的晨光。
“好。”陆怀瑾听见自己说,声音有些发哽,“等回来就办。你想要什么样的,我们就办什么样的。”
温清瓷笑了,踮脚吻了吻他的唇角。
“那就说定了。”
晨光熹微中,两个人相拥而立,像是两棵终于扎根在一起的树。
风雨要来,那就来吧。
他们根连着根,枝挽着枝,再大的风雨,也不过是让彼此抱得更紧的借口。
而这,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