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就让你们看看,这阵法本当有的威能。”
陆怀瑾最后一笔落下。
嗡——
整座山剧烈震动!血色光罩上的符文疯狂闪烁,然后,如冰雪遇朝阳,开始片片崩解!
不,不是崩解,是净化。
血色褪去,染上金光。扭曲的符文被无形之力捋顺,回归本源。滔天血腥气被清风吹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中正平和的灵气。
前后不过十个呼吸。
血煞宗传承千年的护山大阵,易主了。
“现在,”陆怀瑾看向面无人色的大长老,淡淡问,“是谁困住谁?”
大长老浑身发抖,不是怕,是气的。
“你…你竟敢!”他目眦欲裂,“众弟子听令!结血煞大阵,诛杀此獠!”
数百名血煞宗弟子硬着头皮冲上来,各自站定方位,血色灵气交织,凝成一张铺天盖地的巨网,罩向陆怀瑾。
陆怀瑾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所有看见的人,心头莫名一寒。
“正好,”他说,“我也该活动活动筋骨了。”
他抬手,虚空一握。
守心剑出现在手中,剑身古朴,无光无华。
然后,他动了。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是一剑横斩。
金色剑光如月华倾泻,平平无奇地扫过血色巨网。
嗤——
像热刀切黄油。
号称可困金丹的血煞大阵,一剑而破。组成阵法的数百弟子齐齐吐血倒飞,修为弱的当场昏死过去。
大长老和两个金丹长老脸色惨白。
“你…你绝不是金丹!”大长老尖叫,“元婴!你是元婴老怪!”
陆怀瑾不答,一步踏出,已至大长老面前。
“第一个。”
守心剑轻轻点出。
大长老狂吼,祭出一面血色盾牌,盾牌上浮现狰狞鬼脸,张嘴咬向剑尖。
剑尖与鬼脸相触。
咔嚓。
盾牌碎裂,鬼脸哀嚎消散。剑势未停,点在大长老眉心。
大长老身体僵住,眼中神采迅速黯淡,然后直挺挺向后倒去。
眉心一点红,神魂俱灭。
“师兄!”另外两个长老目眦欲裂,一左一右扑来,一人持血刀,一人祭血幡。
陆怀瑾看都没看,反手一剑。
剑光如扇形展开。
持刀长老连人带刀,断成两截。祭幡长老的血幡被剑气搅碎,本人胸口炸开血洞,倒地气绝。
三剑,杀三金丹。
全场死寂。
还活着的血煞宗弟子们,有的瘫软在地,有的转身就逃。
陆怀瑾没追。
他抬头,看向山顶最宏伟的那座血色大殿。
“血煞宗主,看了这么久,该出来了吧。”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整座山。
片刻沉默。
然后,大殿门缓缓打开。
一个穿着血色长袍的中年人走出来,面容阴鸷,周身血气浓郁得几乎滴出水来。他手里,还拎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
小女孩面色惨白,昏迷不醒,手腕上有一道深深伤口,鲜血正一滴滴落入一个玉碗中。
血煞宗主,厉无血。
“陆怀瑾,”厉无血声音嘶哑,“放我一条生路,我把这先天阴体的女童给你,她的血可是大补…”
陆怀瑾的眼神,冷了下来。
“你拿孩子当人质?”
“不然呢?”厉无血狞笑,“我知道我打不过你,但你要是逼急了,我就捏碎她的心脏,大家鱼死网…”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陆怀瑾消失了。
不是速度快,是真的消失了,像融入了空气。
下一秒,厉无血感觉到脖颈一凉。
他低头,看见一截剑尖从自己喉咙透出。
而那个昏迷的女童,已经出现在陆怀瑾怀里,伤口被金光封住,不再流血。
“你…怎么…”厉无血张了张嘴,鲜血汩汩涌出。
“你不配知道。”陆怀瑾抽剑,同时一掌拍在厉无血天灵盖。
搜魂。
厉无血的一生如走马灯闪过——六十年前误入邪道,残害无辜三百余人,其中孩童过百…
陆怀瑾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最后一丝怜悯也消失了。
剑气迸发,厉无血身体炸成血雾,连神魂都被绞得粉碎。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小女孩,灵力缓缓渡入,修复她受损的元气。
“没事了,”他轻声说,像在安慰女儿,“叔叔带你回家。”
小女孩在昏迷中皱了皱眉,往他怀里缩了缩。
陆怀瑾抱起她,走向后山。
那里,是血池所在。
一路上,所有遇到的血煞宗弟子,要么跪地求饶,要么四散奔逃。陆怀瑾没再杀人,只是用剑气废了他们的修为。
从此做个凡人吧,好过当邪修。
后山,一个巨大的血池散发着刺鼻腥气。池边还有七八个昏迷的孩子,都被绑在石柱上,手腕割开,鲜血流入池中。
陆怀瑾一剑斩断所有锁链,用灵力托起孩子们,转身下山。
走到山门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破晓将至。
陆怀瑾在山门前停下,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已经净化完毕的山脉。
护山大阵还在运转,但散发的是纯净灵气。假以时日,这里会变成一处福地。
他抬手,以指为笔,在山门石壁上刻下一行字:
**“邪修禁地,擅入者废。此山灵气,赠予后世有缘人。——陆怀瑾”**
刻完,他抱着小女孩,托着其他孩子,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天际。
***
温家别墅。
温清瓷一夜没睡。
她换了衣服,在厨房里煮面。水开了又凉,凉了又开,荷包蛋煎糊了三个,她才勉强做出两碗像样的。
端到餐厅时,天刚蒙蒙亮。
她坐在桌边,盯着墙上的时钟。
五点十分。
他说寅时出发,破晓时分动手…现在,应该结束了吧?
赢了?输了?受伤了?
各种念头在脑海里翻腾,她手指冰凉,几乎握不住筷子。
就在她快要坐不住的时候,阳台传来轻微的落地声。
温清瓷猛地站起来,椅子都带倒了。
陆怀瑾从阳台走进来,怀里抱着一个小女孩,身后还飘着七八个昏迷的孩子。
他身上干干净净,连衣角都没乱。只有眉宇间,有一丝淡淡的疲惫。
“清瓷,”他看着她,微笑,“我回来了。”
温清瓷的眼泪瞬间涌出。她冲过去,想抱他,又看见他怀里的孩子,手足无措。
“这些孩子…”
“血煞宗抓的,要炼血丹。”陆怀瑾把小女孩轻轻放在沙发上,“我废了所有邪修的修为,主谋全诛。以后,没有血煞宗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
但温清瓷知道,这一夜,必然腥风血雨。
她抹了把眼泪,先去看孩子们。一个个检查,还好都只是失血过多昏迷,没有性命之忧。
“我叫救护车。”她拿出手机。
“等等,”陆怀瑾按住她的手,“我用灵力稳住了他们的元气,让他们再睡一会儿吧。等天亮了,匿名送到医院门口。”
他顿了顿,补充:“别让人知道是我们救的,免得麻烦。”
温清瓷点头,又看向他:“你真的一点伤都没受?”
“没有。”陆怀瑾转了个圈,“你看,完好无损,头发都没少一根。”
温清瓷这才真正松了口气,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
“吓死我了…”她声音又哽咽了。
陆怀瑾回抱住她,下巴抵着她发顶:“我说过会平安回来的。答应你的事,我一定做到。”
两人静静相拥。
许久,温清瓷才想起什么,从他怀里抬起头:“面…面可能凉了。”
“没事,热的。”陆怀瑾笑着,牵着她的手走到餐桌边。
两碗面,两双筷子,两个溏心荷包蛋。
最简单的早餐,却让陆怀瑾觉得,胜过世间任何珍馐。
他坐下,拿起筷子,先夹起荷包蛋咬了一口。
溏心流出来,金黄温暖。
“好吃。”他说,眼睛看着她。
温清瓷也坐下,却没动筷子,只是看着他吃。
窗外,朝阳终于跃出地平线,第一缕金光照进餐厅,洒在两人身上。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这一夜的消息,正以惊人的速度,传遍整个修真界。
血煞宗,灭门。
一人一剑,诛四金丹,废全宗修为。
动手者:陆怀瑾。
整个夺灵盟,震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