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带着更明显的督促意味,
“珍妮,动脑。这个问题,你需要自己去寻找答案。去请教玉清大师,去询问你那个好朋友——黄山的小朱梅,去翻阅典籍,去收集一切关于她的信息。答案就在其中,这也是你修行与成长的一部分。”
她看着珍妮依旧有些懵懂的脸,
语气转而严肃,
甚至带上了一丝锐利:“你可知,正是因为此前疏于这等‘动脑’的分析,你已经犯下了一个很大的错误?”
“呃?”
珍妮被这突如其来的指控弄得一愣,
随即是震惊和不服,“什么大错?我哪有?”
娜仁微微仰头叹息一声,
不疾不徐,
条理清晰地分析道:
“蜀山世界第一个重大事件节点,便是‘慈云寺大战’。这是正邪冲突的序曲,而此战最开始时——棋盘对弈的双方,正是邪道慈云寺,与正道驻守成都的碧筠庵、玉清观。”
“你们同在成都府,这不仅是原住民之间的斗争,更是被‘分配’至慈云寺的神选者,与‘分配’至碧筠庵、玉清观的神选者之间的第一场正面博弈。地域将其他势力暂时隔开,这是专属于你们这个‘新手局’的试炼台。”
她目光直视珍妮,
话语如锥:“而在这场开局博弈中,作为玉清观神选者的你,面对慈云寺的神选者宋宁,可谓……一败涂地。”
“喂!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珍妮立刻像炸了毛,“慈云寺那边的神选者是谁?是宋宁那个妖怪!换你上去,你就能赢?别站着说话不腰疼!”
她越说越激动,仿佛找到了理由:“再说了!最开始和慈云寺冲突,明明是碧筠庵的醉道人在主导!我们玉清观根本插不上手!那醉道人就是个又臭又硬的犟驴,连我师尊玉清大师的话都未必全听,还能听我的?”
“呵呵……”
面对珍妮的连珠炮反驳,
娜仁只是发出一声清冷的低笑,那笑声里没有丝毫温度,“珍妮,我或许最终也会输给宋宁,但绝不可能输得如此……毫无章法,更不至于,让‘醉道人’这枚重要的棋子,白白惨死,折损得如此轻易。”
她在珍妮再次开口前,
迅速抛出一个关键问题,截住了她想要反驳的话头:
“好,那我问你,在这场慈云寺与碧筠庵的冲突中,最直接、最关键的导火索是什么?是什么人或事,引发了这一连串的连锁反应?”
珍妮被问得一怔,
下意识地开始思索。
这个问题并不难,她很快便得出了答案:“是周云从。如果没有他被卷入慈云寺,后面的一切或许都不会发生。他是最直接的引子。”
“看,你这不是挺明白的嘛,珍妮。”
娜仁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近乎揶揄的赞赏,
但这赞赏此刻听起来更像是一种鞭策。
不等珍妮因这语气再次发作,
娜仁立刻将话题引向更深层:
“没错,就是周云从。他是既定的剧情节点,是注定的因果,是风暴最初汇聚的那个‘点’。没有他,后续的波澜或许会以另一种形式展开,但绝不会是现在这般。”
她话锋一转,
重新回到最初的要求:
“这就是为什么我总让你多思考,别偷懒。当‘周云从’这个关键人物出现,事件因此引爆时,作为一个神选者,你的第一反应应该是立刻警觉,然后动用一切手段,去搜集、分析、明确‘周云从’这个人……究竟有多大价值?”
娜仁的目光如同探照灯,
锁定珍妮略显闪躲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
“那么现在,告诉我,珍妮。经过这些事,你认为周云从的价值……究竟几何?”
珍妮被问得有些窘迫,
梗着脖子,
用从玉清大师那里听来的标准答案应付道:“他……他对峨眉很重要,是有因果牵连的应劫之人,也是未来峨眉大兴的助力之一。”
“正确,但过于笼统。”
娜仁轻轻点头,
却又立刻抛出一个更尖锐、更具对比性的问题,“那么,他的价值,与陨落的醉道人相比……孰轻孰重?”
“呃……”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仿佛一道冰冷的闪电劈开了脑海中的迷雾。
珍妮猛地睁大了眼睛,
脸上的不服与窘迫瞬间冻结,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骤然明悟带来的惊愕与……
一丝后知后觉的寒意。
她似乎,
隐隐触摸到了娜仁所指的那个“错误”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