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场与慈云寺的初次博弈里,摆在你们面前的,无非三种结局:赢,平局,输。”
娜仁看着眼神闪烁、似有所悟的珍妮,
声音平缓,
却字字清晰,如同在复盘一局已定格的棋。
“赢,是上上策——毫发无损,助醉道人自慈云寺魔爪下,安然救出周云从。这是完胜。”
她顿了顿,目光如刀锋般划过珍妮的脸。
“平局,是守成策——即便未能救出周云从,也需确保正道无人折损,根基未动。”
“输,则是下下策——不仅救不出周云从,反而赔上己方重要棋子,损兵折将,满盘皆输。”
娜仁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毫不留情的审视:
“珍妮,你‘成就’的,正是这最后一种,最糟糕的结局。人没救回,反而搭进去一个醉道人,连带碧筠庵也元气大伤。一败涂地,人没救出,还损了重要棋子。这,难道不是你犯下的大错?”
她向前一步,目光紧逼:
“你明明知道碧筠庵那三个‘神选者’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你明明有能力做些什么,却偏偏选择独善其身,冷眼旁观,懒于动脑,吝于出手。最终导致局面崩坏至此。珍妮,这不怪你,又该怪谁?”
话音落下,
夜色中的小院陷入一片凝滞的寂静。
珍妮背靠着粗糙的梧桐树皮,
久久不语。
月光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
也映照出她眼中翻腾的思绪。
过了许久,
她才缓缓抬起眼,
望向娜仁,
声音里带着一丝迟来的恍然与不确定:“所以……周云从的价值,其实并没有醉道人大,对吗?我原本……是有机会守住一个平局的?”
“没错。”
娜仁轻轻颔首,
语气中带着一丝“你终于想到了”的叹息,“但凡你当时愿意多费一点心思,去收集信息,稍加分析推演,就不难得出结论:在峨眉的棋盘上,一个尚在凡尘、仙骨一般、仅具‘因果’潜质的周云从,其‘价值’,远远不如一位已然修成散仙、坐镇一方的醉道人。”
“我从未奢望你能‘赢’。”
娜仁的目光坦诚而锐利,“在你那个位置,面对宋宁那样的对手,换作是我,也未必能取胜。但正如我刚才所言,守住一个‘平局’,确保醉道人不至于为救周云从而枉送性命——这一点,我自信可以做到。”
她凝视着珍妮,话语直指核心:
“你的能力,同样可以做到。但你选择了‘懒’与‘避’。于是,我们便在开局,眼睁睁看着宋宁,用一枚不算太重要的‘饵’,轻轻松松,做掉了我们阵营里一颗颇有分量的‘子’。”
长久的沉默再次降临。
珍妮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树皮的缝隙。
半晌,
一声重重的、饱含复杂情绪的叹息从她喉间逸出:
“唉……”
她抬起头,
眼神里难得地流露出一丝清晰的愧色,望向娜仁:“醉道人这枚棋子……是不是真的很重要?比周轻云还……”
“不,没有周轻云重要。”
娜仁摇了摇头,
仰面望向繁星点点的夜空,
声音如同在陈述某种冰冷的规则,“周轻云是棋盘上能横冲直撞的‘马’,而醉道人……大抵相当于一个已过河、颇具威胁的‘卒’。”
她的目光落回珍妮脸上,清晰地说道:“至于那个周云从……在当前的棋局上,他甚至,还没有资格被放上棋盘。”
“嗨!闹了半天,原来就只是个‘卒’啊?!”
珍妮脸上的愧色瞬间凝固,
随即如同潮水般退去,
被一种如释重负的、近乎轻佻的不在乎取代。
她夸张地拍了拍胸口,语气变得满不在乎:
“我还以为是丢了‘车’、‘炮’那样的重器呢!吓我一跳!不就一个小卒嘛,死了就死了呗,有什么大不了的?棋局还长着呢!”
这番突如其来的变脸和言论,
让娜仁彻底愣住了。
她微微睁大眼睛,
用一种近乎荒谬的、不可置信的眼神,
死死盯住珍妮,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眼前这个人。
“呃……怎么,我说得不对吗?”
珍妮被娜仁的目光看得有些发毛,
摸了摸鼻子,
犹自嘴硬地嘟囔,“本来嘛,一个卒而已,死了就……”
“刷——!”
她的话音未落,
娜仁的身影骤然从原地消失,快得仿佛一道撕裂夜色的寒风!
“啪!啪!啪!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声,
如同爆豆般在寂静的小院里炸开!
娜仁的手掌带着凌厉的掌风,
毫不留情地重重扇在珍妮那原本娇嫩白皙的脸颊上。
瞬间,
珍妮的脸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火辣辣的痛感直冲脑门。
“娜仁!我艹你妈!你敢打我?!!!”
珍妮先是一懵,
随即无边的暴怒冲垮了理智,
她尖声怒吼,本能地想要躲闪反击。
然而,
娜仁的另一只手如同铁钳般,
早已牢牢扣住了她的肩颈要穴,
一股精纯冰冷的法力透体而入,
瞬间压制了她周身气脉,
让她如同被钉住的蝴蝶,
动弹不得!
“咕!咳咳咳……”
珍妮又惊又怒,
急欲从口中喷出性命交修的“仁剑”御敌,
却被娜仁看准时机,屈指在她喉间某处要穴重重一戳!
一股逆气猛地冲上,
她剧烈地呛咳起来,
那口剑气被迫倒卷回丹田,
一时岔了气,
咳得满脸通红,眼泪都迸了出来。
“啪!啪!啪!啪!啪!”
娜仁眼神冰冷,
手下丝毫未停,
又是连续十几个耳光,
左右开弓,结结实实地甩在珍妮脸上。
足足扇了三十几下,
直到珍妮嘴角破裂,
溢出鲜血,
娜仁才骤然停手,松开了对她的钳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