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梅前辈救命之恩,轻云没齿不忘。”
禅房内,
躺在“九载寒玉棺”中的周轻云,
服下以“乌风草”精心熬炼的灵液后,
肌肤上那些如同附骨之疽的“子母阴魂夺命红砂”阴毒印记,
如同冰雪遇阳般迅速消融褪去,化为袅袅黑烟散尽。
更令人欣慰的是,
她原本因神魂受污而略显晦暗的眸子,
此刻恢复了往昔的清亮灵动,
眉宇间那挥之不去的隐痛之色也一扫而空,
显然连神魂深处的余毒也被灵草涤荡干净。
她微微撑起身,
向着榻前那位身材矮小、相貌奇古的道人诚挚道谢。
“嘿嘿,轻云丫头,跟贫道我客气什么!”
矮叟朱梅摸着几根稀疏的胡须,
咧嘴一笑,显得很是爽快。
然而,
他那双精光四射的小眼睛,
却一个劲儿地往趴在寒玉棺沿、一身石榴红裙的黄山小朱梅身上瞟,
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期待与渴求,
分明是在等着听那一声来自特定之人的感谢。
“哼!”
黄山小朱梅岂会感觉不到背后那火辣辣的目光,
她轻哼一声,
别过小脸,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和娇嗔:“从成都府到桂花山福仙潭,以你的遁光,一日夜往返绰绰有余。你却足足耗了五日!莫不是路上又被什么酒香、棋局、或者不相干的闲事给绊住了脚?办事如此拖沓!”
“哎呦!我的小姑奶奶,这话可冤煞老朱了!”
矮叟朱梅一听,
顿时急了,
手舞足蹈地解释起来,生怕对方误会:“你是不晓得!那‘乌风草’乃是桂花山镇山之宝,独生于福仙潭底那至阴至寒的泉眼之中,等闲岂能轻易予人?青囊仙子华瑶崧道友,把那几株草看得比自家性命还金贵!老朱我好话说尽,她只是不肯。最后没法子,只得留在桂花山,帮她料理了好几桩棘手的麻烦事,又赔上不少老脸,这才换来这么一株。可不是我故意拖延啊!”
“师妹,莫要错怪了朱梅前辈。”
周轻云见小朱梅嘟着嘴,
温言劝解道,
声音虽还有些虚弱,却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前辈为我奔波劳碌,深入寒潭,又费尽周折才求得灵草,实是救我性命的大恩。我们该好好谢他才是。”
“嗯……我听师姐的。”
黄山小朱梅对周轻云的话向来听从,
闻言虽然还是有点小别扭,却乖乖点了点头。
她微微侧过身,
用几乎细不可闻、带着些羞恼的声音,
飞快地对矮叟朱梅嘟囔了一句:“……谢,谢你了。”
“哎!不用谢!不用谢!嘿嘿!”
就这一句,
矮叟朱梅便如同得了天大赏赐的孩子,
顿时眉开眼笑,
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连连摆手,
“只要……只要你不生气,不怪我办事不力,老朱我就心满意足啦!嘿嘿!”
他乐呵了一阵,目光才转向寒玉棺内另一处角落。
那里,一个巴掌大小、通体如白玉琉璃般晶莹剔透的小人,
被数道柔和却坚韧的金色丝线小心地束缚固定着。
这正是醉道人仅存的第二元神。
“好了,轻云丫头的毒算是解了。”
矮叟朱梅收起了笑容,
正色道,“接下来,就该着手为醉道友温养元神,筹谋重塑法体之事了……嗯?”
他话说到一半,
忽然顿住,眉头紧紧皱起,凑近细看那琉璃小人。
越是细看,
他脸色越是难看。
此刻,
那琉璃小人面容扭曲,
即便在沉睡或昏迷中,
也流露出一种深入骨髓的痛苦之色,极不自然。
随即,
他猛地转过头,
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目光如电般射向静静站在一旁的玉清大师,声音陡然拔高:
“玉清道友!我临行前千叮万嘱,需以‘琉璃净魂水’,盛于暖玉盏中,将此元神置于其中,浸泡足一个时辰,以安魂定魄,涤除可能残留的阴秽!此法虽简,却是养护此类受损元神的基础!你……莫非未曾照做?!”
他的质问在禅房内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
“以此法调养,醉道友的元神绝不该是这般痛苦挣扎之象!难道连这点小事,你都做不好吗?!”
禅房内,
除了躺在棺中的周轻云和趴在棺沿的小朱梅,
还静静站着数人:
峨眉掌教夫人苟兰因神色沉静,
玉清大师面有难色,
佟元奇面带忧虑,
李元化则眉头紧锁。
此外,
还有一位面容肃穆、身穿月白道衣的中年女尼,
一直冷眼旁观。
甚至禅房门外,
苟兰因的一双儿女——气质清华的齐灵云与灵动机敏的齐金蝉,也因室内人多而站在门口,关切地向内张望。
面对矮叟朱梅突如其来的指责,
玉清大师嘴唇微动,
尚未开口解释,
那位白衣女尼却已按捺不住,
陡然踏前一步,
声音冰冷而愤怒,直接打断了朱梅:
“朱梅前辈!此事也能怪到玉清大师头上么?!”
她目光如冰锥,直刺矮叟朱梅:“当初在慈云寺内,法元那魔头将醉师兄的元神交予你手时,你可曾仔细查验过?!可曾探明这元神之内,是否已被那奸贼暗中下了更阴毒的手段?!”
“啊?”
矮叟朱梅被她问得一愣,
随即脸色骤变,似乎想到了什么可怕的可能。
“嗡——!”
他眼中骤然爆发出璀璨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