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分析,与女妭之前的猜测不谋而合,且更加深入透彻。
“前辈,那‘混沌珠碎片’,是否与此有关?”玄灵问出了关键。
扬眉眼中银芒一闪:“混沌珠乃混沌至宝,蕴含部分混沌本源道则,其碎片散落洪荒,各有神异。若吾所料不差,四溟渊下的“时寂道碑”附近,极可能存在一枚甚至多枚混沌珠碎片。这些碎片或许起到了‘锚定’、‘保护’道碑不被洪荒天道彻底同化消磨的作用,也可能被魔蜃利用,作为沟通、刺激道碑的工具。”
他顿了顿,看向女妭:“你师尊凌越,想必对混沌珠碎片亦有所求。此番魔劫,对他而言,既是危机,亦是机缘。”
女妭默然。师尊确实一直在搜集、研究混沌珠碎片,以求完善自身大道。扬眉此言,点明了凌越参与此事的另一层深层动机。
“那么,前辈此次前来,意欲何为?”敖广直截了当地问道。面对扬眉这等古老存在,拐弯抹角并无意义。
扬眉轻笑一声,笑容温和,却让人看不出深浅:“吾与凌越道友,算得上旧识,虽道不同,却也无甚仇怨。此番感应到洪荒东方时空异常,混沌秽气泄露,更有故人(凌越)证道异象,故来一观。若任由此地“时寂”道碑彻底复苏,引发大规模时序崩塌与‘归寂’现象,不仅四海不存,洪荒整体时空结构亦会受到影响,甚至可能波及混沌夹缝中某些存在的栖身之所……于吾等而言,亦非好事。”
他说的轻描淡写,但众人都听出了言外之意:扬眉并非纯粹出于道义或友情而来,同样是基于自身利益与对潜在威胁的考量。
“至于具体如何行事……”扬眉目光扫过众人,“吾可提供关于“时寂”道碑特性、可能存在的时空陷阱、以及混沌珠碎片与道碑关联的更多信息。亦可在尔等深入四溟渊时,于外围提供一定的空间支援,干扰魔蜃可能布下的空间封锁与陷阱。”
“然,”他话锋一转,银色瞳孔微微收缩,“吾不会亲身涉险,深入渊底。此乃尔等洪荒内部劫数,亦是凌越道友门下需履行的道途。吾只确保事态不失控,不蔓延至不可收拾之地步。最终解决之道,还需尔等自行寻得。”
条件清晰,立场明确。扬眉愿意提供信息与有限支援,但不会充当主力或保镖。这倒也符合他这等古老存在超然物外的行事风格。
玄灵与敖广交换了一下眼神。扬眉的援助虽有限,但其提供的信息至关重要,其空间手段更是探查行动急需的。有他坐镇外围,至少能减轻许多后顾之忧。
“多谢前辈仗义援手!”玄灵拱手道,“不知前辈关于“时寂”道碑与探查行动,有何具体指教?”
扬眉也不客气,随手在空中虚划,银灰色的空间道则凝聚,演化出一幅幅动态的、关于四溟渊深处可能的地形、秽气分布规律、时空异常节点、以及“时寂”道碑大致形态与能量辐射特征的推演图景,并详细解说其中关窍与应对要点。其见识之广博,对时空道则理解之精深,令在场众人,包括女妭在内,都获益匪浅,许多之前的困惑茅塞顿开。
最后,扬眉看向女妭,意味深长地道:“小姑娘,你的‘归藏’之道,或是对抗“时寂”道碑侵蚀的关键之一。然需谨记,对抗时间之终末,非以蛮力硬撼,而在于‘理解’、‘引导’与‘转化’。汝之‘墟皇’位格,与归墟关联,而归墟本就是洪荒‘终结’的一部分,与‘时之终末’有相通之处。若能悟透其中关联,以归墟之‘终’,藏时间之‘寂’,或能开辟出一条独特的路子。”
“此外,”他补充道,“你体内那点新生的、与混沌相关的‘种子’,或可在接近道碑时,产生意想不到的共鸣或抵抗。是好是坏,犹未可知,需你自己把握。”
女妭郑重记下:“谢前辈指点。”
商议既定,扬眉便在净海壁垒附近,寻了一处相对洁净的海域,挥手间布下一座简约却玄奥无比的银色光阵,作为临时驻足与观察之所。他承诺会持续关注四溟渊动向,并在探查小队出发时,提供必要的空间道标与掩护。
了望台上,望着远处那孤悬海上的银色光阵,玄灵低声道:“这位扬眉前辈,看似平和超然,实则心思深不可测。其相助,恐亦有借我等之手,削弱或清除“时寂”隐患,乃至探究混沌珠碎片奥秘之意。”
敖广点头:“互利而已。只要目标一致,便足矣。当务之急,是尽快整合所得信息,制定最终探查方案,并助女妭仙子彻底恢复、稳固新悟。”
女妭望向四溟渊,左眼深处,墟皇道韵与那枚“种子”在听闻扬眉指点后,隐隐产生新的悸动。扬眉的话,为她指明了方向,也让她更清楚地认识到自身之道在此番劫数中可能扮演的角色,以及……需要承担的风险与重任。
三方势力——蓬莱道门、四海龙族、上古空间魔神扬眉——因四溟渊“时寂”之劫,形成了微妙而暂时的同盟。彼此目标虽有重叠,亦各有算计。一场针对混沌魔神遗物、关乎时间终末与洪荒安危的终极探查,即将在这暗流涌动的联盟背景下,正式拉开序幕。
而女妭知道,自己作为师尊大道的重要印证者,作为身负墟皇归藏之道的特殊存在,必将是这场探查中,最核心、也最危险的那枚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