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岩哑口无言。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正常范围,不是吗?”
“……我担心她到处乱跑,尤其是她在冲动状态下,很容易出现意外。”
李秋映眼底流露出一丝了然,“顾先生,你现在的行为在社会学领域有个专有名词——共生绞杀。”
顾岩深呼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躁和不安,点头示意李秋映继续说下去。
“在亲密关系中,一方通过过度控制,侵蚀另一方的心理边界,从而导致其独立意识和个性逐渐消融……其过程就如同生物学中,藤蔓缓慢缠绕乔木最终实现绞杀的生存竞争一样。”
顾岩握着扶手的手微微收紧,手背上青筋凸起。
他是这样做的吗?
先是提供无微不至的照顾、慢慢培养她的生活习惯,导致她一旦离开自己就会自然而然的产生诸多不便。后面更是直接跟去了阿拉斯加,用示弱博取她的同情,让她逐渐习惯自己无处不在的“陪伴”。
他在一点点侵蚀她,让她一次又一次的妥协。
顾岩惊讶的发现,不知从何时起,他就一直在不知不觉的“吞噬”沈美娇。
只是他的手法不像季之钰那么野蛮粗暴,他的控制手段更“文明”、更温和,难以发现,更难以摆脱。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崩溃的弯下身子用手撑住额头。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不是想“占有”她,他的想法远比那更低劣、更危险。
他想和她成为一个人!
在湖海庄园的时候,为了伪装,他不得不频繁的标记她。当沈美娇的后颈无比自然的溢散出自己的薄荷味时,顾岩的心理和生理同时达到了满足。
没错,就该是这样。
沈美娇和顾岩不分彼此,本就是一个人,只不过出了些意外,他们暂时分开了而已。
所以当她联合朋友瞒着他偷偷玩摩托的时候,他才会那么受伤——毕竟,人怎么能被自己背叛呢?
“以沈小姐现在的心智,她完全没有能力反抗您的控制——”
“不,她的心智没有问题,她只是表现得幼稚一点而已。”
“顾先生,”李秋映的表情复杂,斟酌着开口,“第一次催眠时,您亲耳听到了。这个人格的心理年龄只有十五岁。”
“不是的,你的诊断是错的,她不是DID。”
事情的真相远比那复杂得多。
但他不能解释。
“这下可麻烦了……”李秋映起笔在档案上快速记录着什么,有些苦恼地问,“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再次产生了她是穿越者这种想法的?”
沈美娇从前某次复诊时曾无意提起过二人结婚的事。
作为一个医生,她没有立场过问病人的隐私,但与一个无自主行为能力的病人结婚,这本身就有些违背常理。
她其实也考虑过报警或者申请法律介入。但考虑到顾岩的财力和权势,她就算报了警又能怎样?
被搞定的那个人只能是她。
顾岩或许可以逃脱规则的制裁,但他避不开道德的审判。
与被自己视为妹妹的beta结婚,他的自我意识可能早就扭曲了,他不得不一遍遍说服自己:沈美娇是正常人,他没有犯罪。
但这又与客观事实相违背,他只好选择相信“穿越论”来为自己的行为找借口。
顾岩听了李秋映的问题,再次拒绝沟通。
“顾先生,这很矛盾,您既然不相信我的诊断,为什么依然选择由我来为您治疗呢?”
“您是专家,”顾岩不假思索,“况且我只是否定了你的一次诊断,并没有否定你的专业能力。”
题目出错了,做题人的水平再高也不可能做出正确答案。误诊不是李秋映的错,而是穿越这件事本身太离谱。
李秋映叹了口气,无奈的摇摇头。
高功能患者就是不一样,他居然还会给自己的世界观打补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