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他们会聊起谢家的这场劫难，想起还在拘留所里等待审判的孙子孙女，嘴里发出悠长的叹息。

要说起来，谢瑶算是咎由自取。谁让她不遵守交通法，还轻视人命呢？

谢熠，一方面是被妹妹连累了，另一方面，也是他咎由自取。毕竟行贿的事是他自己干的。

至于谢钊和薛宝儿这俩，只要一想，老两口心里就只有叹息了。连分析都分析不出什么来。

老太太说：“这件事情，说到底还是咱俩的错。我们把谢钊养成这样，他当年非薛宝儿不娶，薛宝儿要抛弃自己的孩子，谢钊也没阻止。我们两个，当年冷眼旁观，毫无作为。我们也没怎么管过谢瑶。谢家变成这样，咱们俩责任最大。”

谢老头摇头，“现在说这些都没有意义了。咱们俩这一辈子，什么样的福都想过了，现在这样，其实也不算受罪，只是跟普通人一样了而已。”

他们在这条马路上，看到了形形色色的人，看到了很多普通人的生活。心境还算平和。

谢老太太笑了一声，“咱们俩还能活几年？就这样活到死也没什么了。谢钊两口子，我看着不怎么好，可能还不如咱们俩。就希望谢熠和谢瑶出来之后，能够从头来过，踏踏实实的生活下去。”

“也不知道他们俩能判几年。咱们回去吧？”

“再待会，回去听他们俩吵架，我难受。”

谢老头：“……”

那确实难受，两个人都气息不足，说话都艰难，偏偏要争吵，互相指责。

谢钊骂薛宝儿是扫把星，说都是因为她没有教好谢瑶，才导致了谢家的悲剧。

薛宝儿骂谢钊没本事，说都是因为他能力不行、是个废物，才会连一个小小的车祸都摆不平。不但害得谢瑶和谢熠要去监狱里吃苦，也害得她要遭受这样的折磨。

不但骂，她还哭，哭自己当年瞎了眼，看上了谢钊这么个窝囊废，还说当年追求她的男人，现在哪个都混的比谢钊好。她当年就算闭着眼睛随便选一个，也比现在强。

谢钊说她是扫把星，当年她选谁，今天倒霉的就是谁。他说他才是瞎了眼，娶妻娶贤，他选了这么个扫把星、搅事精……

之前一切顺利的时候，夫妻俩恩恩爱爱，现在一切不顺了，日子糟糕了，夫妻俩反目成仇。

谢老头和老太太听了一次，差点引发心脏病。倒不完全是因为谢钊和薛宝儿在困境时期暴露出来的真面目，更因为这两个虚弱无比的人吵架的方式，让人忍不住就要跟着他们虚弱起来。真是要了命了。

好在他们只会吵，还不至于动手。就这两个人的身体，想动手也没有办法。

俩人在外面待到没法再拖了，便溜达着回了家。

一进门，就听见薛宝儿和谢钊在互相咒骂，什么难听的话都骂出来了。

老太太叹了口气，拿了一面小小的化妆镜给薛宝儿，“照照镜子。”

她也给了谢钊一个，“好好看看你自己。”

老头说：“不用管他们。手机又没丢，他们又不是不会上网，网上拍的他们的最新照片他们又不是没看过，能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德行吗？他们会反思吗？会羞愧吗？不会的，他们只会把责任甩到别人身上。”

说完，老头和老太太同时叹气。

谢钊被父母这么一说，确实有些羞愧了。他哭道：“爸，妈，对不起。谢家败在我手上了。”

谢老头说：“人生起起落落，没什么大不了的。想开点就好了。”

他想说让谢钊去努力东山再起，但是看了看谢钊的形象，还是算了吧。能活着就不容易了，还要什么自行车？

自行车这个梗还是他这两天在菜市场学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