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看到,在某个遥远的、与洪荒似是而非的时空(祖星?华夏?),一点微弱的、带着玄黄意韵的文明星火,在无尽的黑暗中倔强地燃起,历经劫波,传承不灭……
更多的碎片涌来,杂乱无章,却又隐隐指向同一个源头——混沌未开,鸿蒙未判之时,某种奠定了“存在”与“秩序”基础的本源力量。而这力量,似乎与混沌珠,与玄母,与华夏文明,甚至与他自己,都有着千丝万缕、深不可测的联系。
“我……是谁?”
“这力量……从何而来?”
“玄母……混沌珠……华夏……洪荒……”
陆尘的意识在浩瀚的信息碎片与玄黄道韵的冲刷下,如同怒海中的一叶扁舟,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他隐隐明悟,这突然爆发的玄黄光华,并非无根之木,而是早已埋藏在他灵魂深处、道种本源之中,只是此前从未被真正唤醒。是绝境的压力,是众生意志的共鸣,是混沌珠的牵引,是“文明之火”燃烧到极致触及的本源……种种因素叠加,才撬开了这扇尘封的大门。
然而,明悟归明悟,如何运用这突如其来的、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力量,却是另一回事。这玄黄光华看似受他激发,实则更多是“自发”护主,是某种“本能”的显化。陆尘感觉自己就像一个突然得到了神兵利器的孩童,知道它很厉害,却不知如何挥舞,更不知其全部威能。
此刻,五道混元级的毁灭攻击已然临头!恐怖的威压让玄黄光华都剧烈震荡起来,刚刚稳定下来的、融合了众生意志的淡金色火焰再次明灭不定,陆尘那与玄黄光华初步相融的意识,也感到了针扎般的刺痛与强烈的危机感!
“不能被动承受!必须主动掌控这力量!”生死关头,陆尘强忍着意识撕裂般的痛楚,凭借着对“文明之道”的领悟,凭借着与洪荒众生那尚未完全断绝的意志共鸣,凭借着刚刚涌入意识的那一丝开天辟地、定鼎玄黄的古老意境,竭尽全力,试图去“理解”,去“引导”,去“驾驭”周身这浩瀚的玄黄光华!
“玄黄……乃天地之基,秩序之始,文明之壤……”
“我之道,乃文明传承,薪火相传……文明,需立于天地,循于秩序,始于微末……”
“以此玄黄为基,纳众生之愿,燃文明之火……”
福至心灵,陆尘不再试图去完全掌控这浩瀚无边的玄黄光华,而是以自身道种为核心,以那赤色的文明源印为引,以刚刚建立的、与洪荒众生的意志共鸣为桥梁,尝试着,将一部分玄黄光华,与那淡金色的、融合了众生意志的“文明共鸣之火”,进行初步的融合与引导。
“以玄黄,定乾坤,护我洪荒山河永固!”
“以薪火,传文明,照我众生心灯不灭!”
伴随着陆尘源自灵魂深处的道喝,那浩瀚的玄黄光华,如同找到了主心骨,一部分依旧自主地环绕陆尘,形成更加厚重的防护,抵御着外界的混元攻击;而另一部分,则在陆尘意志的引导下,如同百川归海,缓缓注入那层濒临破碎的淡金色“文明共鸣之火”中。
并非粗暴的混合,而是以一种玄妙的韵律,以玄黄为“体”,以文明薪火为“用”,以众生意志为“意”,三者开始尝试交融。
淡金色的火焰,迅速染上了一层厚重的玄黄之色,火焰的形态也发生了改变,不再仅仅是跳跃的火苗,而是渐渐凝聚、显化——
隐约间,似有山川脉络在火焰中沉浮,那是玄黄定鼎的厚重;
隐约间,似有江河奔流在光影中蜿蜒,那是文明传承的不息;
隐约间,似有万家灯火在光华里闪烁,那是众生希望的汇聚;
隐约间,似有文字薪传、礼乐钟鸣、锦绣文章的虚影流转不息,那是文明精神的不朽!
一层玄黄为底,镶嵌淡金纹路,内蕴山河社稷、文明万象虚影的、更加凝实、更加厚重、也更加浩瀚的光罩,以陆尘为中心,迅速成形,取代了之前那层脆弱的淡金色光晕。
“咚!”
“轰!”
“嗤啦!”
五道混元级的毁灭攻击,几乎同时轰击在这新生的玄黄文明光罩之上!
恐怖的爆炸与湮灭,在光罩表面炸开!混沌之气被彻底排开,形成一个巨大的虚无空洞!毁灭性的能量乱流,足以轻易撕碎大罗金仙,湮灭准圣法宝!
然而,那玄黄文明光罩,虽然剧烈震荡,光芒急闪,表面山河虚影明灭不定,文明纹路流转加速,甚至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痕,但终究——没有破碎!
它如同惊涛骇浪中的礁石,又如无尽黑暗中的灯塔,虽然摇摇欲坠,却顽强地挺立着,将五道混元级攻击的大部分威能,抵挡在外!
“挡住了?!”
“竟然……挡住了?!”
“以非圣之身,借未知玄黄之力与众生意志,竟能正面硬抗五道混元攻击而不破?!”
“此子……究竟是何来历?!这玄黄之力,又是何物?!”
这一刻,诸天震动,万界瞩目!所有关注此战的存在,无论敌我,无论修为高低,心中都只剩下无与伦比的震撼!
陆尘,再次于绝境之中,创造了奇迹!
然而,光罩之内,陆尘“哇”地喷出一口夹杂着淡金与玄黄光泽的鲜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气息急剧衰落。强行引导、融合玄黄光华,并将其与文明之火、众生意志结合形成防御,几乎榨干了他最后一丝心力与道韵。此刻,他已是强弩之末,全凭一股不屈意志在支撑。玄黄文明光罩虽强,但若无后续力量支撑,在五道混元级存在的持续攻击下,崩溃只是时间问题。
混沌一方,短暂的死寂之后,是更加疯狂的杀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此子……必须死!”
“那玄黄之力……必须夺取!”
“不惜一切!唤醒‘渊’之意志!降下‘归墟之罚’!”
更加深沉、更加恐怖的气息,开始在那几个最大的“渊口”深处酝酿。混沌战场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而洪荒一方,诸位圣人在最初的震撼过后,面色也变得无比凝重。他们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鸿钧道祖的目光,第一次带着无比复杂的深意,投向了那玄黄光罩中摇摇欲坠的玄袍身影。
“玄黄现,因果乱。此子……究竟是希望之光,还是……更大的劫数开端?”
(第三百二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