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结解开,隔阂消融,忠献侯府内的气氛仿佛都变得不同了。阳光似乎格外眷顾这座府邸,连带着侍女仆役们的脚步都轻快了几分。林凡安心在府中养伤,苏浅雪的医术加上他自身强健的体魄,伤口愈合得很快,溃脓的迹象也被成功遏制。
然而,府内的宁静,掩盖不住京城暗流的汹涌。
甜水井投毒事件虽然被林凡以雷霆手段压下,并未引起大规模恐慌,但“邪祟作乱”、“水源不净”的流言依旧如同瘟疫般在坊间悄然传播。京兆尹府派人四处辟谣,声称只是寻常的水道淤塞检修,但越是遮掩,好奇与猜疑的目光便越多。
更麻烦的是,朝堂之上,一些嗅觉敏锐的官员,已经从中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
这日,几位御史联名上奏,称“京畿重地,近来怪事频发,永宁坊数户暴卒,甜水井无故封禁,恐非吉兆”,虽未直接点明林凡,但字里行间都在暗示负责京城侦缉防卫的武德司(虽由副指挥使暂代,但谁都知根底在林凡)失职,请求皇帝下旨彻查,以安民心。
龙椅上的慕容明看着奏章,面色平静,只是淡淡地批了“知道了”三个字,便将奏章留中不发。但他看向殿外天空的目光,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
林凡“休养”在家,武德司群龙无首(至少表面如此),某些人,便开始蠢蠢欲动了。
赵王府,密室。
慕容弘听着心腹汇报朝堂上的动静和市井间的流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流言如刀,杀人无形。林凡如今躲在府里养伤,倒是个好靶子。”他轻轻晃动着手中的夜光杯,里面猩红的酒液如同鲜血,“让我们的人再加把火,就说……忠献侯功高震主,引得天怒人怨,故有邪祟警示。记住,要说得模棱两可,引那些清流自己去想。”
“是,王爷。”心腹低声应下,随即又道,“王爷,还有一事……‘那边’传来消息,对上次的失败很不满,损失了一个重要据点,首领也受了伤。他们要求我们提供更多的……‘便利’。”
赵王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但很快被压下:“告诉他们,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林凡只是暂时蛰伏,武德司的钉子也没那么容易被拔除。让他们先安分些,等风头过去再说。至于‘便利’……本王会看着办。”
他放下酒杯,目光阴鸷。与虎谋皮,固然危险,但为了那个位置,些许风险,值得一冒。
……
忠献侯府,书房。
林凡的伤势已好了七七八八,虽未完全康复,但已能正常行动。他听着王狗剩汇报外界风起云涌的局势,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侯爷,赵王那边小动作不断,还有几个御史也跟着起哄,明里暗里都在指责您……”王狗剩语气带着愤懑。
“跳梁小丑,不必理会。”林凡摆了摆手,打断了他,“陛下心中自有明断。眼下最重要的,是两件事。”
他走到京城布局图前,手指点在西苑的位置:“第一,找到那个逃脱的红袍首领。他手腕受我刀伤,绝非寻常伤势,必然需要医治和躲藏。盯紧京城所有大小医馆、药铺,尤其是那些有手段处理疑难杂症的。还有,西苑附近所有可能的藏身之处,一寸寸地给我搜。”
“是!”
“第二,”林凡的手指移到那堆象征着缴获证物的标记上,“仔细研究我们从地下石室带回来的所有东西。那些陶罐里的毒物残渣,那些刻着符文的器皿,还有……那幅壁画的拓印。苏先生那边对‘烬’组织了解更多,请她一同参详,看看能否找到更多线索,尤其是关于他们下一步可能的目标,或者……那个‘圣火重生’的具体含义。”
“明白。苏先生近日一直在研究那些毒物残渣,似乎已有一些发现。”王狗剩回道。
林凡点了点头。将苏浅雪纳入到核心的调查中,是他深思熟虑后的决定。既然信任,便当全然托付。她的医术和对“烬”组织的了解,是破局的关键。
夜幕再次降临。
苏浅雪的小药房内,灯火通明。不同于往日的静谧,此刻这里更像是一个临时的证物分析室。桌案上摆放着从西苑带回的各种物品:碎裂的陶罐片、沾染着暗红污渍的石块、一些绘制着诡异符号的皮卷,以及那幅精心拓印下来的壁画。
苏浅雪穿着素净的衣裙,外罩一件防止污染的深色布围裙,正俯身在一个琉璃盏前,用银针小心翼翼地拨弄着里面一小撮墨绿色的毒物残渣。她的神情专注而凝重,时而蹙眉,时而若有所悟。
林凡悄无声息地走进来,没有打扰她,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灯光下,她认真的侧脸仿佛散发着一种独特的光晕,让人移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