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的旧皇城区域,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沉默地卧在京城西北角。这里曾是前朝宫苑所在,如今大多已荒废,只余下断壁残垣和少数几座由皇室远亲或落魄贵族占据的府邸,在夜色中透出零星灯火。
林凡带着王狗剩和数十名武德司精锐,如同暗夜中的猎豹,悄无声息地潜入了这片区域。根据济世堂的线索和对方最后消失的方向,他们将搜索范围锁定在几处相连的废弃宫苑和一座因家主获罪而被查封的空置侯府。
“三人一组,分散搜索,以哨音为号。发现目标,优先缠斗,等待支援,务必生擒!”林凡压低声音,下达了命令。他肋下的伤口在夜行疾奔中隐隐作痛,但被他强行压下。
众人领命,迅速散开,融入浓重的夜色和破败的建筑阴影中。
林凡亲自带着王狗剩和另外两名好手,直奔那座空置的“安平侯府”。这座府邸占地颇广,因抄家查封已久,门前石狮歪斜,朱漆大门斑驳脱落,透着一种阴森的死气。
没有走正门,几人寻了一处低矮的院墙,悄无声息地翻了进去。府内杂草丛生,亭台楼阁破败不堪,在惨淡的月光下投下幢幢鬼影。
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植物腐烂的气味。林凡凝神静听,除了风声和虫鸣,似乎并无异样。
“分开搜,小心机关暗哨。”林凡打了个手势,四人呈扇形向府邸深处推进。
搜索进行得异常缓慢而谨慎。每一个房间,每一处角落,都可能藏着那个受伤的毒蛇。林凡的手始终按在斩岳刀的刀柄上,精神高度集中。
就在他们搜索到后院一处看似库房的独立建筑时,走在前面的王狗剩忽然蹲下身,从满是灰尘的地面上捡起了一样东西——一小截沾染着暗红色污渍的麻布绷带。
“侯爷,是新的,”王狗剩低声道,语气带着压抑的兴奋。
林凡眼神一凝,仔细看了看那绷带上的污渍,正是那种暗红粘稠、非同寻常的“血液”。他打了个手势,示意目标可能就在附近。
四人更加小心,缓缓靠近那间库房。库房大门虚掩着,里面一片漆黑。
林凡屏住呼吸,轻轻推开一条门缝,一股混合着血腥、草药和某种奇异腥甜的气味扑面而来。
就是这里!
他猛地踹开大门,同时身体向侧后方急退。
“咻咻咻!”
几乎在他退开的瞬间,数点寒星从门内激射而出,钉在门框和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发出“咄咄”的闷响,竟是淬了剧毒的钢针。
“动手!”林凡厉喝,斩岳刀已然出鞘,率先冲了进去,王狗剩三人紧随其后。
库房内空间颇大,堆放着一些破烂的家具和杂物。借着从门口透入的月光,可以看见一个身穿暗红色内衬、手腕处缠着渗血绷带的身影,正狼狈地向库房深处的一个破旧屏风后躲去,正是那个红袍首领。
“哪里走!”林凡刀光如电,直取对方后心。
那红袍首领显然伤势不轻,动作远不如地下石室时灵活,仓促间抓起地上一根破旧的桌腿格挡。
“咔嚓!”
桌腿应声而断,刀锋余势不减,在他背上划开一道血口。
红袍首领闷哼一声,借力向前扑倒,同时反手掷出一个小巧的黑色圆球。
“小心!”林凡见识过对方用毒的手段,不敢硬接,急忙闪避。
那黑色圆球落地,“噗”的一声轻响,炸开一团浓密的、带着刺鼻酸味的绿色烟雾,迅速弥漫开来。
“屏息!后退!”林凡大喝,同时挥掌拍出,强劲的掌风将涌向自己的毒雾逼退些许。
王狗剩等人也急忙后撤,但还是有一人稍微慢了一步,吸入少许毒雾,顿时剧烈咳嗽起来,脸上泛起不正常的青紫色。
“带他出去,找苏先生!”林凡一边挥刀护住身前,一边急令。
王狗剩不敢怠慢,连忙和另一人搀扶着中毒的同伴退出库房。
毒雾弥漫,阻碍了视线。林凡凭借过人的听力和感知,锁定屏风后的气息,毫不犹豫地冲了过去。
屏风后空空如也,只有一个被挪开的活动木板,露出下方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林凡想也不想,纵身便跳了下去。
密道内更加黑暗潮湿,但前方隐约传来踉跄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林凡紧追不舍,斩岳刀在狭窄的通道内划出冰冷的弧光,逼得前方那身影狼狈不堪。
追出不过数十步,前方豁然开朗,竟是一个小小的、堆满了发霉书籍和卷宗的地下密室。那红袍首领退到墙角,已是退无可退。
他背靠着冰冷的石壁,狼头面具不知何时已经掉落,露出一张苍白而扭曲的中年男子的脸,眼神中充满了怨毒和一丝疯狂。
“林凡,你非要赶尽杀绝吗?”他嘶哑地低吼,那只完好的手紧紧捂着小腹,那里似乎也有伤,暗红色的血液正不断从指缝渗出。
“为祸世间,毒杀无辜,尔等死有余辜!”林凡持刀逼近,目光冰冷如霜,“说出你们的目的,还有幕后主使,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目的?哈哈哈……”那首领发出一阵癫狂的低笑,“圣火重生,烬土净世。这污浊的世间,唯有在烈焰中才能得到净化,我们是在执行神的旨意。”
又是这套疯言疯语,林凡眉头紧皱,知道从这种被彻底洗脑的狂热之徒口中,恐怕问不出太多有用的东西。
“你们下一个目标是什么?”他换了个问题,刀尖遥指对方,“那些毒药,你们还想用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