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身影再也忍受不了这种等死的恐惧,尖叫着从藏身处跳起来,没头没脑地朝着靖南王军队的方向跑去,嘴里胡乱喊着:“军爷救命啊!”
“让我们过去!”
“找死!”城墙上传来冷喝,零星的箭矢立刻调转方向,射向那几个奔跑的身影。
其中一支箭,嗖地一声,钉在了顾清林和林青青藏身的尸堆边缘,距离顾清林的脸颊不到半尺。
林青青吓得魂飞魄散,顾清林也是浑身一僵。
但就在这极致的恐惧中,顾清林看到,那几个奔逃的流民,竟然有两人侥幸躲过了箭矢,连滚带爬地冲到了靖南王军阵前不远处。
只是被士兵用长枪拦住,没办法近前去。
而陈啸,只是冷冷看了一眼,并未下令驱赶或射杀。
一个念头,骤然出现在顾清林的脑海。
城墙守军视流民如草芥,随意射杀。
而靖南王军队,至少目前,没有对靠近的流民动手!
他猛地抓住林青青的胳膊,力气大得让她痛呼一声。
“青青,听着,”顾清林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我们不能留在这里等死,看到那边的破车板了吗?我们慢慢挪过去,然后……举着它,慢慢朝靖南王军队的方向移动。”
林青青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他的意图——
主动成为陈啸可以留下的借口。
这很冒险,但也许是唯一的生机!
“好!”她咬牙点头,强烈的求生欲压过了恐惧。
两人借着尸体和地上坑洼的掩护,用近乎蠕动的方式,艰难地朝着不远处那块车板挪去。
每一步都心惊胆战,生怕引起城墙上弓箭手的注意。
终于挪到车板后,顾清林深吸一口气,和林青青一起,费力地将那沉重的破木板抬起,挡在身前上方。
然后,两人缩在板子
城墙上的守军显然注意到了他们,有弓箭手调转了方向。
陈啸也看到了。
他眯起眼睛,看着那面在夜风中摇摇欲坠的“盾牌”和
就在城上弓箭手似乎要放箭的时候,陈啸忽然抬手。
他指向顾清林和林青青的方向,声音清晰地命令道:“前排盾手,向前五步!接应那两人!若有冷箭,给本官拦下!”
“得令!”
一排持着厚重盾牌的步兵立刻踏前,瞬间在顾清林二人与城墙方向之间,筑起了一道短暂的屏障。
几乎同时,几支从城头射来的冷箭钉在了盾牌之上,未能伤及后面分毫。
顾清林和林青青心中一松,险些瘫软,但求生的意志支撑着他们加快了脚步。
终于,他们踉跄着冲到了盾牌阵的后方,脱力地跪倒在地,大口喘息,冷汗早已浸透衣衫。
陈啸策马缓缓上前几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两个胆大包天的流民。
“倒是有几分急智。”
陈啸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报上名来。为何不随他人乱窜,反而来投我军?”
顾清林喘息稍定,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抬头迎上陈啸审视的目光,拱手道:“草民顾清林,携……携妹林青青,谢将军庇护。”
“并非急智,实是走投无路。将军军容严整,初至便喝止杀戮,草民斗胆,愿以残躯投效,只求一线生机,并告知将军此地实情!”
林青青也连忙伏低身子,声音带着些刻意的柔弱:“求将军收留!民女……民女略知一些民间防治时疫的土法,或……或能略尽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