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故点点头,眼神清澈而坚定:“师傅常说,医者逢乱世,遇可信之人,当尽其所能。”
“陈将军看来是真心想救人,营里也确实需要大夫。而且,”他看向湘水,“留在这里,湘水姑娘和念念也能得到更好的医治。”
“你师傅好像什么都预料到了。”林思思感慨。
“师傅他……懂得多。”楚故简单道,随即想起什么,“对了,林姑娘,你们之后有何打算?要是想留在营地,我跟陈将军说一声,应该能安排……”
林思思摇摇头,目光看向帐外晃动的火光:“先治好湘水和念念再说。至于以后……走一步看一步吧。”
她顿了顿,看向楚故,“你自己也要小心,军营不比外面单纯。”
楚故看着她眼中真切的关心,心头微暖,认真点头:“嗯,我知道。你也是。”
陈啸动作很快,楚故这边刚应下,那边就给单独安排了一个对安静的小帐篷,作为他平时看诊和歇息的地方。
药箱,药材,甚至一些军营里不常见的精细器具,也都陆陆续续送了过来。
王医官成了楚故的副手,跑前跑后,态度恭敬得很,一口一个“小楚大夫”,弄得楚故挺不好意思。
林思思和阿沅她们,则被安排在旁边一个稍大点的帐篷里,方便照顾湘水和念念。
条件比之前在山林里好了太多,至少有铺盖,每日还有两顿稀粥和干净的饮水送来。
楚故一头扎进了防疫的事情里。
他先让王医官带着,把隔离区里已经出现发热,咳嗽症状的人全部重新筛查了一遍。
又开了几个方子,让人架起大锅日夜不停地熬煮汤药,凡是进营的流民和接触病患的士兵,都得喝上一碗。
“这方子主要是清热解毒,兼顾扶正,适合现在用。”
楚故一边检查药材,一边跟王医官解释,“重病那边的药,得另外细看,一人一方可能做不到,但至少得分出三四种主症来区别用药……”
王医官听得连连点头,赶紧拿小本子记下。
林思思大部分时间都守在湘水和念念身边。
楚故每天会过来好几趟,念念情况已经稳住了,他主要是给湘水行针加上调整药方。
在他的精心调理下,念念的高烧在第三天晚上终于退了下去,虽然人还是蔫蔫的,但总算能迷迷糊糊喝点米汤了。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可湘水的情况,依旧让人揪心。
楚故暂时稳住了她不断恶化的趋势,但人就是醒不过来,面色依旧苍白得透明。
“她这昏睡,不全是伤病的原因。”
楚故诊完脉,眉头蹙得紧紧的,对林思思和阿沅低声道,“我这几日不断调整药方,再加上施针,按常理来说,不论是什么样的外伤都应该有所好转才对……”
“我总觉得她的脉象还是不太对,似乎是旧疾导致的,具体是什么原因……我得再琢磨琢磨。”
说完这句话,还没来得及细问,楚故就被匆匆过来的王医官叫走了。
阿沅听得眼泪直流,老嬷嬷更是泣不成声。
林思思也心情沉重,她知道湘水身上肯定背着很多事,但具体是什么,湘水从未提过。
她不想再待在气氛沉重的帐子里,就收拾了湘水用过的器具出去清洗。
刚一出门,就看见陈啸带着两个亲兵,正朝着隔离区这边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