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只是例行巡视,脚步不疾不徐,目光沉稳地扫过一排排帐篷。
可当他的视线掠过林思思她们所在的帐篷时,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然后,他径直走了过来。
“林姑娘。”
陈啸开口,声音还是一贯的平稳,“小楚大夫可在?营西侧新送来一批流民,有几个症状可疑,王医官拿不准,想请小楚大夫过去看看。”
“楚先生刚被王医官请去诊治伤号了。”林思思放下手里的活儿,恭敬答道。
陈啸点点头,却并没有立刻离开,目光状似无意地投向帐篷门口,“你妹妹……那位姑娘情况可有好转?”
林思思心中微动,留意着他的神情:“多谢将军挂怀,楚先生医术高明,血是止住了,热也退了些,只是……人一直未醒。”
“楚先生说,可能是旧疾所致。”
陈啸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下颌的线条似乎绷紧了些许。
他沉默了片刻,才道:“小楚大夫既如此说,想必有他的道理,所需药材,可还齐全?”
“楚先生说,眼下用的都还够。”
林思思答道,趁机试探了一句,“只是楚先生提过,若有年份足些的野山参或上好灵芝入药,固本培元的效果会更好些……”
“野山参……”
陈啸沉吟,抬眼看了看林思思,“营中库房有些寻常参须,上好灵芝却是难得。我记下了,会让人留意。”
他顿了顿,又问,“她……一直昏迷吗,可有清醒的时候?”
林思思摇摇头:“一直很安静,几乎没发出过声音。”
陈啸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失望,很快掩去。
“嗯,好好照料。等小楚大夫回来,让他速去西营。”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背影依旧挺直,看不出太多情绪。
但他特意过来这一趟,问了这些话,本身就不太寻常。
林思思望着他的背影,心里的疑惑更深了。
陈啸对湘水的关注,显然超出了对一个普通流民伤患的程度。
他们之间,难道有过什么交集?
又过了两日,营地的防疫在楚故的主持下初见成效,陈啸对楚故越发倚重,许多事情都开始询问他的意见。
这天傍晚,楚故带着点兴奋地回到帐篷,对林思思说:“陈将军今天跟我说,他派人去更远的州县调拨药材了,里面就有品相不错的山参!”
“他还说,安州城里似乎有消息,可能有更好的药材,正在想办法探听!”
毫无疑问,这是好消息。
林思思也不自觉高兴起来:“那太好了,你的法子看来真的有用。”
楚故点点头,清亮的眼睛里闪着光:“都是师傅教的法子,应对这种时疫初起是最有效的。只要能控制住不大规模爆发,后面就好办多了。”
他洗了把手,很自然地坐到湘水榻边,习惯性地去搭她的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