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故抬起头,清隽的脸上满是困惑,甚至还有一丝罕见的自我怀疑:“外伤在好,烧也退了,按理说,人早该有醒转的迹象了。”
“可她的脉象反而更乱,伤口颜色也异常……我怀疑,她体内可能不止有伤。”
“不止有伤?”林思思心一沉,“还有什么?”
楚故犹豫了一下,指了指那淡淡的紫黑色边缘,“这像是……某种毒素滞留的迹象。”
“可能箭上带毒,或者她旧伤里早就埋了毒根,这次重伤失血,引得毒素发作了。”
“但我反复查验过,又找不到明确的毒症,脉象虽乱,却非典型的毒脉……也可能是我学艺不精,判断错了。”
他的声音越说越低,带着深深的挫败。
这些天他翻遍了手头有限的医书,又和王医官反复讨论,甚至冒险用银针试探湘水几处要穴的反应,依旧得不出确切的结论。
师傅常说,医者最怕的就是这种“疑症”,病象模糊,根源不明,用药如同盲人摸象。
“如果师傅在就好了……”楚故无意识地低语,眼神有些空茫,“师傅他见识过的疑难杂症最多,一定能看出关窍。”
这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林思思心中的迷雾。
她看着榻上生死不知的湘水,一个念头清晰起来。
“楚故,”她放下水碗,走到楚故面前,语气坚定,“既然你怀疑有毒,又无法确定,而卫姑娘的情况耽搁不起,我们是不是……该把这事告诉陈将军?”
“也许,他能有办法联系到你师傅?或者,军中是否有擅长解毒的人?”
楚故愣了一下,像是才反应过来。
对啊!
陈啸是靖南王麾下将领,渠道远比他们这些流民多得多。
虽然一直劳动陈将军有些不好意思……
但如果能找得到师傅,军中的一些疑难杂症,也可以得到解决。
“可……师傅行踪不定,就算陈将军愿意帮忙,恐怕也难找。”楚故有些迟疑。
“总比我们在这里干等着强。”
林思思果断道,“我去跟陈将军说。至少,得让他知道湘水的情况可能比预想的更复杂。”
她之所以敢这么果断,也是因为她这些时日看出来一些苗头。
那位陈将军,似乎对湘水有着超出常人的关心。
而且不带恶意。
不管是因为什么,只要帮得上湘水的,她都要试一试。
她没等楚故再犹豫,直接出了帐篷,朝着中军帐的方向走去。
楚故见状,也赶紧起身跟了上去。
陈啸正在帐中与几名下属商议营地下一步的布防和粮草事宜,听说林思思和楚故有急事求见,略一沉吟,便让其他人先退下了。
“何事?”陈啸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楚故身上。
林思思看了一眼楚故,示意他来说。
楚故吸了口气,上前一步,将他对湘水病情的困惑,原原本本说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