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走了约莫一刻钟,巷道逐渐变宽,两旁的屋舍虽然依旧陈旧,但至少有了正经门户。
汉子的脚步放慢了些,在一处门板紧闭的铺面前停下。
他先是有节奏地轻叩了五下门板,三长两短。
里面沉寂片刻,传来门闩滑动的声音,门开了一条缝。
“老张,人接到了。”
汉子低声道。
门缝后露出一张苍老的脸,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迅速扫过林思思,似乎在与记忆中的描述核对。
然后,门打开了些,足够一人通过。
“快进来。”老张的声音沙哑干涩。
汉子率先闪身而入,林思思紧随其后。
老张立刻将门关上,重新落闩。
铺子里没有点灯,只有后院透进一点朦胧的月光。
“路上还顺?”老张一边引着他们穿过堆满杂物的狭窄前堂,往后院走,一边低声问。
“遇了一队巡街的,躲过去了。”
汉子言简意赅,“人交给你了。我还有事,不能久留。”
“嗯。”老张点点头,从怀里摸出个小布包塞给汉子,“辛苦,这个带着。”
汉子接过,揣进怀里,又看了林思思一眼,只低声说了句:“自己当心。”
便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拉开后门,身影迅速融入外面更深的黑暗巷弄中。
后院很小,只有一口盖着石板的水井和两间低矮的厢房。
老张将林思思领进其中一间,摸索着点亮了一盏只有豆大光亮的油灯。
灯光照亮了这间不足方丈的小屋。
除了一张铺着旧席的木板床,一张破桌和一个木凳,几乎别无他物。
“林姑娘是吧?”
老张就着灯光仔细看了看林思思的脸,似乎想确认什么,“将军交代了,你暂时就住这儿。”
“晚上尽量别弄出动静,吃食我会送来,至于城里的情况……”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深深的忧虑,“很不好。疫病比外面传得还凶,官府管得严,抓人,封门是常事。”
“别看他们还隔三岔五去城门口施点汤药,其实那些药渣都是他们大户人家剩下不要的。”
“城里的百姓要是染了病,都会被直接带走,不会有人管你的死活。”
“再加上现在药材奇缺,粮价飞涨,饿死病死的……唉。”
他摇摇头,仿佛不愿多说。
“将军说,你要找个人,可有什么特征?”
林思思连忙将楚故描述的师傅特征,以及楚故说他师傅可能会去的济世堂,都尽量清晰地说了一遍。
老张听得很认真,眉头却越皱越紧:“姓楚的大夫……没听过。”
“不过城里生面孔的大夫确实有,多是各地赶来想控制疫情或者寻机缘的,但很多……都没什么好下场。”
“码头,集市现在都管控很严。道观寺庙……大都被官府征用做了隔离之所,里面乱得很。”
他叹了口气,“难找。非常难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