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思思的心沉了沉,“张老板,无论如何,请您帮忙打听。”
老张点点头:“我记下了,既然是将军的吩咐,我自然会帮你留意。但这安州城如今数万人,找个人,如同大海捞针。姑娘,你得有心理准备。”
“我明白。”林思思低声道,“多谢张老板帮忙。”
“不用谢我,是将军的交代。”
老张摆摆手,脸上没什么表情,“你休息吧。记住,除非我敲门,否则谁来都别开。窗子钉死了,夜里别点灯太久。明天我再跟你细说。”
说完,他便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林思思坐在冰冷的木板床上,背靠着斑驳的土墙。
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但精神却异常清醒。
她进来了。
安州城。
林思思强迫自己入睡,却总也睡不安稳,一夜翻来覆去。
好不容易熬到天刚蒙蒙亮,窗外透进青灰色的光。
直到听见前堂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和老张压抑的咳嗽声,林思思才揉了揉发涩的眼睛,轻轻推开房门。
老张正在后院井边打水,听到动静,他转过头,朝林思思微微颔首,示意她过来。
“睡得可还安稳?”
老张的声音比昨夜更沙哑了些,他舀起一瓢水,递给林思思,“清水不多,省着点用。”
林思思道了谢,接过水瓢却没急着喝,先问道:“张老板,城里……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形?”
老张叹了口气,就着井台边的石墩坐下。
“你昨日提起的济世堂,三天前就被府衙的人封了。说是药材来路不明,可能混入了染疫的秽物。”
他抬眼看了看林思思,“封门那天乱哄哄的,有人说看见掌柜的已经被差役带走了,也有人说他机灵,提前跑了。总之,这条线,眼下是断了。”
林思思的心沉了沉,但还是追问:“那楚大夫呢?有没有人见过类似的大夫?”
“清瘦,西南口音……”
老张皱着眉头回忆,“疫病越来越凶,官府不许再私设摊点,那些游医散的散,跑得跑,还有几个……听说染病没了。”
他摇摇头,“难找啊,姑娘。”
“如今城里,有点本事的大夫,要么被官府征召去了官办的医棚,那里头……唉,跟鬼门关差不多,进去的大夫也有不少折在里头的。”
“要么,就自己躲起来了,生怕被拉去,或者惹上麻烦。”
“那码头,集市呢?还有道观寺庙?”林思思不死心。
“码头早就封了,不许船只随意靠岸。”
“集市十天开一次,买卖的都是些最基本的东西,巡防治安的兵丁比赶集的人还多,稍有不对劲就抓人。”
老张磕了磕烟杆,“道观寺庙,大的几处都被官府占了,做了收治重症的隔离所,里头情形……外人也一无所知。小一点的,大多关了门,自保尚且艰难。”
希望似乎被一堵堵无形的墙封得死死的。
林思思握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无论如何,我要找。”
“张老板,您能不能告诉我,哪里还能打听到消息?”
老张打量着她,眼神复杂,“姑娘,你是个有胆色的。”
“但打听消息,在这时候,本身就是件险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