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您这里……”林思思试探着问。
老张苦笑了一下:“我这儿?就是个快倒了的杂货铺,靠着点老关系和将军的照应,勉强苟延残喘。”
“来往的多是些老街坊,买点盐巴针线,能听到的,无非是东家又死了人,西巷被封了门,粮价又涨了之类的。”
他顿了顿,似乎犹豫了一下,“不过……你若真想打听大夫的消息,或许可以去城隍庙后街那片碰碰运气。”
“城隍庙后街?”
“嗯。那里离官府的医棚不算太远,有些等不到医治的病患家属,会在那边徘徊,也有些野郎中或懂点土方的人,偷偷在那儿给人看诊换点吃的。”
“消息杂,但或许能听到点风声。”
老张郑重提醒,“但你必须万分小心!那里眼线也多,而且……病气重。”
林思思将这个地方牢牢记住。
“我明白了,张老板,多谢您。”
老张站起身,看了看天色:“我去前头看着铺子,顺便……也帮你再问问几个相熟的老伙计,晚上,我们再商量。”
他正要转身,又停下,犹豫了一下,才低声问道:“还有件事……姑娘,你进城的事,除了将军安排的这条线,还有别人知道吗?”
林思思心头一凛:“张老板为何这么问?”
老张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昨夜送走接你进来的人后,我隐约觉得附近巷子里好像有生面孔晃了下……”
“也许是巡夜的,也许是我多心了,但总之,你务必谨慎。”
“这安州城,现在就像个塞满火药的火药桶,一点火星子都可能炸。”
说完,他不再多言,慢慢走回了前堂。
林思思换上了老张给的灰扑扑衣裙,用头巾仔细包住头发,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将楚故给的药包贴身藏好,又检查了一遍小腿上绑着的防身的东西,深吸一口气,轻轻拉开了杂货铺的后门。
巷子里空无一人,她按照老张指点的方向,贴着墙根阴影,快步朝着南市方向走去。
楚故说过,他师傅最喜欢去人多的地方,她总要一一找过才行。
越靠近曾经的繁华区域,街道反而越发显得空旷。
大多数店铺都紧闭着门板,有些门上还贴着官府的封条,或是用石灰画着触目惊心的叉。
偶尔有行人经过,也都是低着头,用布巾紧紧捂着口鼻,脚步匆匆,不与任何人对视。
街面上落叶无人清扫,风一吹,打着旋儿飘起,更显得萧索。
林思思不敢东张西望,只是用余光迅速观察着。
楚故说师傅喜欢去人多眼杂,消息灵通的地方。
可眼前的南市,原本应该熙熙攘攘的街道,如今只有寥寥几个摊位,卖些蔫了的菜叶,粗劣的陶罐,还有些据说能“避疫”的香囊符咒。
顾客更是稀少,买卖双方都隔着一段距离,不敢离得太近。
她在一个卖杂粮的老妇人摊前停下,装作挑拣豆子,压低声音问:“大娘,跟您打听个事。我听说前阵子这边有位从西南来的老大夫,您见过吗?”
老妇人撩起眼皮,警惕地看了她一眼,又迅速低下头,瓮声瓮气地说:“没见过。”
“官府有令,私下行医抓到了要下狱的,姑娘你可别乱打听。”说完,她不耐烦地挥挥手,示意林思思赶紧走开。
林思思心中一沉,放下豆子,默默走开。
码头方向不用去了,远远就能看到守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