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受陈家恩惠不小,陈将军围城,城内情况究竟如何,关乎许多人生死,我也想……多知道点实实在在的消息。”
他顿了顿,知道这姑娘不是莽撞之人,终于低声道:“这营地管进出的是两班人,白天的你也见了,贪得很。”
“晚上那班,领头的以前是个赌棍,更是见钱眼开,而且……好酒。”
“只要银子使到位,或者有好酒勾着,趁着夜色,塞个人出去,不是不可能。”
“我原本想着,借这个机会,在里头摸摸底,看看这安州城的情况,也看看官府到底在搞什么鬼,然后再想办法……”
“张伯,”林思思打断他,语气急促,“您的想法我明白,但眼下情况可能比我们想的更复杂。”
“这营地很可能牵扯到别的事情,留在这里被动等待,不如主动出去探查。”
“您想打听安州城的真实情况,在外面,或许比在这被圈起来的死地里更能听到真话,更何况……”
她按了按又泛起疼的额角,声音压低,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
“我怀疑,官府这样放任甚至加剧营地里的混乱,目的不纯。”
老张听到这话,眼睛猛地瞪大了。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
但林思思正头疼,没有注意到老张微妙的表情变化,“我们每多留一刻,就多一分风险,趁着他们还没注意到我们,或者还没生出别的心思,早走为妙。”
老张被林思思一番话说得神色变幻。
“你说得对……”老张终于下定决心,“是不能久留。”
“事不宜迟,我们就定在下半夜,人最困乏的时候。”
“我先去摸清楚那人今晚有没有当值,你抓紧时间休息,养足精神。咱们……连夜就走!”
林思思重重点头,头痛似乎也因解决了眼下的困境而缓解了些许。
老张佝偻着身子,像一抹阴影般悄无声息地融入营地深处。
土墙角落只剩下林思思一人。
这几天熬得太厉害,头越来越疼,她本来想闭目养神,好歹休息一会儿。
然而额角那熟悉的抽痛非但没有平复,反而变本加厉地汹涌起来。
这一次,来势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凶猛。
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钢针,从太阳穴深处扎出来。
“唔……”
林思思忍不住低吟出声,冷汗瞬间浸湿了内衫。
就在她这时,几条黑影悄无声息地靠近了这个偏僻的角落。
林思思隐约感觉到不对劲,挣扎着抬头,想握住匕首,但剧烈的头痛让她动作变得有些迟缓。
一只带着厚茧的大手猛地捂住了她的口鼻,另一只手则像铁钳般箍住了她试图反抗的手臂。
“唔——!”
求生欲让她爆发出短暂的力量,林思思双腿不断踢蹬,身体也不停扭动,但头痛严重影响了她的反抗效果。
捂住口鼻的手力道极大,带着一股汗臭和头油混合的恶心气味,让她几近窒息。
朦胧的视线中,她看到了那张白天曾见过的,带着戾气的疤脸——
正是那个在入口处分配区域的小头目。
此刻,这张脸上只有令人心底发寒的阴沉和贪婪。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模糊的人影,像是他的手下。
“老实点!再动弄死你!”疤脸汉子压低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沙哑而凶狠,热气喷在她颈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