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还需要一点更实在的东西。
光是言语,总是来得太虚妄。
“林姑娘不必过于自贬。”
苏珏语气温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意味,“世事难两全,姑娘的选择,虽不合常情,却也令人敬佩。”
“只是……沈公子那样的人,难得动一次凡心,却铩羽而归,心中想必也存着念想。”
“姑娘当初,可曾收下过他什么……聊作纪念?”
他再次将话题引向这里,摆明了想看点实在的证据。
林思思知道,最后最关键的一步来了。
她脸上掠过一丝挣扎,手指下意识地按住了自己的胸口,仿佛那里藏着什么烫手的东西,欲言又止。
苏珏的耐心似乎很好,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等待着。
终于,林思思仿佛下定了决心。
她深吸一口气,从自己贴身里衣的深处,解下那根细细的红绳。
红绳上系着的那块玉佩早就被她替换了。
现在的红绳尽头,系着的正是沈怀离给她的那枚青玉环佩。
玉佩被她体温熨得温热,在昏黄的光线下,玉质显得更加莹润通透,边缘那独特的暗纹,隐约可见。
她没有递给苏珏,只是托在掌心,微微向前,让他能够看清。
“沈公子他……”
林思思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他说……此物寻常,让我留着,若真到了绝处,或可……或可换个暂时的落脚处。”
她复述着沈怀离当初含糊的说辞,眼神却有些飘忽,仿佛回忆起了当时的情景,“民女推拒不过,又……又私心里,或许也存了那么一点不该有的念想,便……便收下了。”
苏珏的目光落在玉佩上的刹那,脸上的笑容骤然凝固了一瞬。
尽管他很快恢复了常态,但那瞳孔深处一闪而过的惊疑,却被林思思敏锐地捕捉到了。
他认得这玉佩!
不仅认得,这玉佩代表的含义,显然超出了林思思的预期。
苏珏没有像之前审视荷包那样随意。
他甚至微微向前倾身,仔细地,近乎贪婪地辨别着玉佩的每一个细节,尤其是那独特的暗纹。
良久,他才缓缓直起身,再看林思思时,眼中的审视几乎消失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掩饰的……忌惮?
“这玉佩……”苏珏的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沈公子倒是舍得。”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林思思,“姑娘可知,此佩并非凡品?它……在某些地方,某些人眼里,分量可重的很。”
林思思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茫然,“民女不知,只是觉得玉质好,不敢怠慢。沈公子只说……或许有用。”
苏珏看着她茫然无措却紧紧握着玉佩的样子,忽然笑了。
这次的笑,少了几分公式化的温和,多了几分真实的复杂情绪,像是感慨。
“不知道也好。”
他挥了挥手,不再追问玉佩的来历,态度却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变得更加客气。
“姑娘且好生收着吧,莫要轻易示人。沈公子……果然眼光独到。”